跳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凡渡又看了半个小时,多是一些花边新闻,今天和这个暧昧,明天和那个牵手,后天又宣布自己单身……

    混乱而毫无头绪。

    他只能加上关键词#齐羽飞 纹身#

    这一次跳出来的东西少了一点,更多都是追星女孩们分享出来的图片。

    没有完整的后背纹身,但是相机却抓拍到他舞台上撩起衣服后摆,或者穿宽松领口的衣服时候,露出来的一点脊背,还有拍杂志时候,赤裸上半身侧对着镜头,露出来的一点纹身。

    追星女孩们凭借着自己显微镜一样的眼睛,已经认出来,齐羽飞背后纹的是一条鲸鱼。

    她们还非常欢快地补充上细节,齐羽飞平常就喜欢戴和鲸鱼有关的饰品,项链耳钉之类,微博主页背景就是一片海,曾经发过鲸鱼跃出水面的视频……

    凡渡也不是个瞎子,他对自己后背的纹身太了解太熟悉了,那是整整跟了他十年的东西,是一段岁月的见证。

    齐羽飞后背的纹身跟他后背上的一模一样。

    但是凡渡没有立刻就下定义,他先是了解了一下齐羽飞这个人,二十六岁,十八岁的时候出道,唱跳全能,在一个男团里当队长,人气很高,但是黑粉也不少,因为他被狗仔拍到了很多次抽烟喝酒烫头这样的负面镜头,个性独特乖张……

    凡教授拿出了自己做学问做科研时候的精神,几乎落笔就能写出一片关于齐羽飞日常活动观察报告,刊登在全球最顶尖的科研杂志上。

    凡渡摘下眼镜,看着电脑文档里自己总结出来的三万字小论文,对齐羽飞这个人算是初步了解了。

    可他的纹身是怎么来的……除了齐羽飞自己,没有人知道。

    他没有在任何场合提起过。

    凡渡深深叹息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横亘在自己和谢故之间的巨大疙瘩。

    他选择了直接问。

    凡渡走到书房里,谢故正在画纹身手稿,看他来了,喝了一口水,“怎么了?”

    凡渡开门见山,“你知道齐羽飞这个人么?”

    谢故手里的玻璃杯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碎片飞溅。

    凡渡懂了,看样子是知道的。

    谢故一下子就站起来,踩在了玻璃碎片上都不知道,瞳孔猛然放大,“你……你都知道什么?”

    “谢故……”凡渡哽咽了一下,“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谢故感觉自己几乎是石化了一样,胸膛剧烈起伏,嘴唇颤抖,“我……”

    他最终说出来的是,“没……没有……”

    “谢故……”凡渡还耐心劝他,想让他放下顾虑,“我们是伴侣,一辈子的那种,你有什么都可以对我说,即使你给他纹身也没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没……”谢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来的,嗓子就仿佛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没有……难处……”

    凡渡用沉默至极的眼神看着他。

    那一瞬谢故的心脏都是冷的,他痛苦地要站不住了。

    凡渡忽然转身就走。

    谢故闭上了眼睛,身躯彻底崩塌溃散,重重的栽倒在了椅子上,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被玻璃扎破的脚底有多么疼痛。

    他靠在椅背上,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肌肉痛苦地颤抖着,身体里就仿佛有一座憋闷的火山,迟迟无法喷发。

    他太害怕了。

    他和凡渡之间本来就存在着鸿沟,整整十年都无法跨越,纵然是已经成人长大,可……

    就算是过去了十年,他还是怕自己德不配位。

    怕自己不配站在凡渡身边。

    怕别人的指指点点。

    怕难听的声音。

    元旦晚会的黑暗里,凡渡哭着求他,“谢故,你可不可以勇敢一点。”

    他可以勇敢一点,但……却也拿不出更多的勇气了。

    谢故哭着哭着,感觉到脚底传来了异样,他睁开眼睛,却发现凡渡正蹲在地上握着他的脚腕,手里拿着一根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伤口里的玻璃渣。

    谢故看到他脚边药箱的时候愣住了,凡渡刚刚转身走掉……是为了拿药箱。

    凡渡沉默着给谢故上药,绑上绷带,又起身去拿了扫把,将玻璃碎片扫干净,还用吸尘器吸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看向了谢故,眼泪从他的翡翠眸里流淌出来,这一刻他无比委屈,“谢故……就算我彻底标记了你,你还是在害怕……失去我……”

    他用手背狠狠擦着自己的眼眶,这一刻他感觉到全世界都不属于他,几乎是号啕大哭,“我到底该怎么做……我还要怎么做……你怎么才能完全相信我……你怎么才能知道我不会离你而去……”

    “凡渡……”谢故把他拥抱入怀,此时此刻只会拼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凡渡趴在他的怀抱里嗷嗷大哭,就仿佛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谢故给别人纹身,他不伤心,他伤心的是……谢故对说出这件事情有顾虑,而顾虑的原因竟然是……害怕。

    谢故的眼眶也红了,而他此时此刻,除了说对不起……也不会别的了。

    谢小凡从这一晚上开始,就感觉到了两个大人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