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取的啥外号?”

    “这个我还真忘了......”钱进磨磨蹭蹭回忆半晌,盖棺定论,“好像就没取。”

    人人都有,凭什么略过我。

    钱进说:“不过我给你取过,想不想知道。

    零摄氏度面瘫。”

    招恨讨打不就是你本人吗。

    钱进挨了一脚,怀里的串儿都让踹散了。

    拉门进去时,袁木确实很乖。

    里面十来个人,他坐人群最后面,手肘靠着旁边的桌子,桌脚放一箱啤酒,桌面整整齐齐排开四个一次性塑料杯。

    屋里全部的人闻香而动,屁股不离板凳,一个个曲着腿平移过来,以裘榆和钱进为中心点围成一个圆圈。

    钱进当大哥哥:“不急不急,人人有份儿啊,小志明和狗蛋再搬一张长桌过来。”

    他转脸问袁木,“我的哥,你咋摆四个杯子呢?”

    袁木说:“刚大陡说也要过来。”

    钱进奇了:“你说谁?”

    “光头啊。”

    “不是,你怎么也叫他大陡?”

    这什么话,这问得,我怎么说。

    袁木手一指:“我有一次听有人这样叫啊。”

    在钱进眼里,袁木可不像人云亦云的学人精,何况哪来的人人啊,不就裘榆一个吗。

    钱进拆盒子和袋子弄得满手油,脑子还在打转:“你是不是知道大陡这个外号的含义?不然为什么会跟着叫。”

    裘榆一串鸡屁股戳钱进嘴里:“挺好吃的。”

    炮火转移。

    钱进:“对啊,你快说说大陡这外号咋回事,你凭啥取的,我宇宙好奇。”

    裘榆顿了顿,往自己嘴里也塞一串鸡屁股:“你问他,他不也叫了吗?”

    “我不是跟着你叫的吗。”

    袁木疾速回。

    钱进眼见友谊还没等建立就要在袁木的铜牙铁齿下破裂,当起和事佬:“不不不说了,这事过了过了,翻篇。”

    “事不你先挑的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讨伐他明明挑茬第一人还装息事宁人的嘴脸。

    裘禧和袁茶围观全场,在战火边缘目瞪口呆。

    “......”钱进在战火中央瑟瑟发抖,“大陡哪儿去了?”

    “拿他家的卤花生去了。”

    大陡裹着一大袋卤食进门,引起第二轮欢呼和争抢。

    “停!坐成一排,我要放电影了!”

    众人手忙脚乱:“不看了!”

    钱进缩回凳子上:“有没有要干啤酒的!”

    十岁至十五岁不等的一帮人七嘴八舌地答有,袁木提醒他,这下可能不止你妈会揍你。

    钱进不懂,裘榆翻译:“而是一群妈。”

    大陡手一挥:“要喝的拿碗过来。”

    又说,“你还担心他们,在家他们的爹灌得更猛好不好。”

    钱进看那股兴奋劲散得差不多,再次尝试主持大局:“好,大家乖乖坐好,坐好了哥哥们带你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裘禧举手,她和袁茶吃饱喝足申请退出。

    钱进:“退哪儿去呢?家里多无聊啊,街上的人全在这儿,没人和你俩玩儿。”

    裘禧说:“我和小茶去逛两元店。”

    裘榆:“要么就回家,你们现在去逛街太晚了。”

    “也不是逛,小茶说她每天都涂的雪花膏今天找不到了,我们去买了就回来。”

    “......”裘榆沉默几秒,点头,“去吧。”

    裘禧和袁茶这一趟带走了几个女生,剩一个魏芷萱死活留这儿。

    魏芷萱和她们年龄差不多,不过听说三岁起就扬言长大要嫁袁木哥哥。

    虽然她真正懂了结婚的含义之后不再讲这种幼稚话,但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上,还是直白地表现出了对她袁木哥哥极浓厚的兴趣。

    “袁木哥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好像没有。”

    “最喜欢的食物呢?”

    “没......”

    “最喜欢的运动呢?”

    “没有。”

    钱进拍桌:“什么破问题,浪费机会!”

    魏芷萱:“你懂什么!”

    之后她固执己见,逮着机会就挖袁木的爱好,其他人也想知道,让她一气问完。

    “袁木哥爱吃甜的还是辣的?”

    “都可以。”

    “袁木哥有最喜欢的明星吗?”

    “没吧。”

    “袁木哥最爱看的书是哪本?”

    “没有最爱的。”

    “袁木哥喜欢女孩子短发还是长发?”

    “都能接受。”

    裘榆串儿不吃,酒不喝,抱着手臂看俩人你来我往。

    袁木坐他侧边,眉眼间没有丝毫不耐烦,人问什么他答什么,虽答案差不离,但都是经仔细思考的结果。

    裘榆知道,他对“最”和“喜欢”这类字眼都很慎重。

    袁木什么都不喜欢。

    他的喜欢本身就是世间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