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木:“没了。”

    他自觉捻着那菜单去前台找服务员加单,回来时抱了一箱啤酒,进来就问:“黄晨遇点的酒?”

    “啊。”

    黄晨遇见情况不对,拉人下水,“还有王成星。”

    “醉了没人管你俩。”

    “没事儿~”王成星怪声怪调,“我还带了三国杀,边烤边吃边玩儿!”

    裘榆挨着袁木坐下。

    黄晨遇骂:“脑壳冒憨水,这点地方你玩牌,烤牌差不多,你各人去街上玩。”

    杨岚清问:“冒憨水是——”

    黄晨遇温和地笑笑:“傻逼的意思。”

    袁木用热茶烫洗碗筷,纸巾擦净先给裘榆。

    眼看要继续给其他人准备,被手边的人接过去:“几副?”

    袁木两手空空看裘榆:“......五。”

    王成星不死心:“那玩什么?”

    裘榆把湿淋淋的碗推给他:“什么都不玩,专心吃。”

    杨岚清建议:“真心话大冒险吧,方便我们彼此促进了解。”

    如果这话是从王成星嘴巴里出来的,黄晨遇会说,都被玩烂了能促进个毛。

    但因为是杨岚清说的,他点头,讲得有道理。

    王成星兴冲冲拆开他的三国杀,抽出了角色牌。

    于绣溪第一轮拿到刘备,便由他指挥。

    他先点了吕布,择定范围是真心话。

    裘榆就近看到袁木的牌面,把自己的赵云亮出来给于绣溪使了个眼色。

    于绣溪淡定道:“赵云提问吕布。”

    裘榆把袁木的牌抽出来并一起丢桌面:“我问他。”

    几个人兴致勃勃:“问!”

    袁木围观裘榆作弊的全过程,他盯着他。

    “你——”裘榆问,“你的双眼皮折起来有没有感觉?”

    杨岚清请教:“什么叫——”

    裘榆分解:“双眼皮,睁眼的时候,眼皮有没有折起来的感觉。”

    什么破问题。

    王成星:“你问问你自己不就知道了?”

    裘榆一本正经:“我想知道他和我一不一样。”

    黄晨遇搅局:“先先先吃肉喝酒。”

    王成星不罢休:“你们是不是就不想玩!”

    裘榆承认:“确实。”

    他断绝让魏芷萱的故事再次上演的所有可能。

    黄晨遇附和:“有点无聊。

    一点点。”

    裘榆趁大家埋头苦吃,和袁木咬耳朵:“心情不好?”

    袁木诧异:“没啊。”

    “那为什么话这么少。”

    黄晨遇听见这句:“你不了解,袁木同学一直这样。”

    王成星机警:“什么啊?”

    “裘榆说袁木话少,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王成星当什么新鲜事,又继续苦战生菜包五花肉,做复读机:“榆哥想多了,袁木同学一直这样啊。”

    裘榆没有说话,看了看袁木。

    一直吗。

    话少吗。

    原来他是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人前吗。

    袁木碰了碰裘榆的腿:“让一下,我去下卫生间。”

    裘榆起身:“我也去。”

    他们一齐去,站在便池前解裤链。

    袁木都快完了还没听见旁边出水声,他边系皮带边笑:“没尿还掏出来。”

    裘榆:“溜溜嘛。”

    见他肯笑了,裘榆忍不住去掐他下巴。

    袁木闪到洗手池前:“摸鸟的手别来摸人脸。”

    裘榆也不追,慢吞吞走去与他并肩拧水龙头,小声说:“含的时候不见你嫌弃它。”

    袁木转头看了看他。

    “啊——”裘榆捂着腿侧痛出声。

    袁木放下屈起的膝盖,弯腰掸了掸折出褶皱的裤子。

    裘榆边揉大腿边问:“要不要先走?”

    “你不想待了?”袁木又问,“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去吃钱进家的小面。”

    简单道别后他俩推着车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路灯昏黄,夜色广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裘榆走在袁木身侧,觉得他更像一棵树了。

    挺拔,寂静。

    以前的袁木总有说不完的话,想不完的新鲜主意。

    裘榆早就觉得快乐需要天赋,他那时认为袁木在感知快乐方面称得上天赋异禀。

    快乐是能力,天赋确实会泯灭。

    每个人多少遭受过一些捶打,来源外界,来源自我。

    哪有人会在这世界上完完整整地屹立不倒?

    所以人是由碎片粘合而成的。

    有的人有痕,便内敛又稳重。

    有的人无痕,便外向而喜闹。

    有的人,粘合剂会失效。

    裘榆感受着大腿处隐隐作痛,心想没那么糟糕吧,或许找得到出口吧。

    “袁木。”

    他突然喊他的名字,长巷有回音。

    袁木吓一跳,转头等他:“干嘛。”

    不如选我做你的粘合剂。

    独家的,完美的,奉献一切的,不会辜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