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点无力,拿药膏的手已经微微出汗,“是我。”

    “你不舒服吗?我刚才是碰到什么了?”

    少年手掌抓紧凳子,“同学你能带我回下寝室吗,我不太舒服。”

    齐昆宇隐约看见少年后背发抖,额角上碎发因为流汗的缘故有点湿,齐昆宇咽了口唾液快速跑带医务室和祝然之说了句帮我和张老师说我不舒服回寝室了,匆忙跑了出来半蹲在地上,侧头对少年讲,“我刚才扶你感觉你后背不太舒服,我背你吧。”

    少年拒绝几次没有成功,一路上齐昆宇怕背上的人不舒服没有太快,肩膀上的下巴让齐昆宇有些硌,少年的手太过白皙,血管脉络清晰可见,中指上还有很厚的茧子,均匀的呼吸声吹在齐昆宇耳后有些发痒,但又加速了正处在青春期多巴胺的分泌

    齐昆宇把少年轻放在寝室凳子上,带着点上楼之后的喘息,“你还好吗?”

    少年把手放在膝盖上,扬头给齐昆宇一个浅笑,右脸一侧的酒窝陷了进去,“谢谢你啊同学,还没问你叫什么?”

    “齐昆宇,你呢?”

    “温岭,山令岭。”

    齐昆宇扫了一眼温岭的书架,除了漫画和相关课程书之外,还有用文件夹里的一摞a4纸,“冒昧问一下,学长你是文科班?”

    温岭顺着齐昆宇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柜,“文科班的美术生。”

    在齐昆宇的记忆里,能走到高三最后一年还坚持的艺术生少之又少,怪不得手上会有那么厚的茧子,齐昆宇试探性的问了句,“我可以看一下你画的吗?”

    温岭从书柜里拿出了自己很珍爱的画稿,迟疑的交在了齐昆宇手上,“我画的不是很好。”

    画稿一张张出现在齐昆宇眼前,用色柔和,视觉效果没有那么强烈的冲击性,想法也有很好的表达出来,处理方式不拖泥带水,修改痕迹不是很明显,“你为什么会喜欢美术啊?”

    除了妈妈,齐昆宇是第二个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温岭眼前一亮,激动的情绪让他忘记了后背上的痛感,“沾满颜料和碳铅灰的手的确不好看,但是我想如果可以在每一个日夜留下纪念的话,我还可以坚持,我知道这条路走下去很难,可转念一想,山河星月和浩瀚银河都在画纸上,这份礼物回馈给我身边每一个人也有意义。”

    “我觉得你语文成绩很好,至少我认为很好。”

    温岭被突如其来的夸有点晃神,手点在下巴上,“我高考语文考了138。”

    齐昆宇猛的从凳子上窜了起来,“我是理科,但我还要学语文就很烦,你帮我补课好不好,我不求高,150满的卷子100就行。”

    温岭思索了一会儿,看向齐昆宇还有点期待,“可以的,你有时间叫我吧。”

    齐昆宇双手合十弯腰,嘴里不停念着感谢,看了一眼时间,“那学长注意身体,我先回去上课了,哦对,我可以加你联系方式吗?”

    温岭见齐昆宇亮出了自己的二维码不好意思拒绝,“嗯嗯好的。”

    “那学长我先走了,学长再见。”

    “再见。”

    ☆、chater 16

    课间苏行敲了几下齐昆宇桌子,睁大眼睛好奇问,“不是,我就想问,是什么人能让你错过主任的数学课,快说说快说说!”

    齐昆宇卷起书桌上随意一本书砸在苏行脑袋上,“闭嘴吧你。”

    祝然之胡乱从苏行桌堂里翻出来一两块饼干照他嘴里塞,一手还不停抚摸后背,“早上没吃饭是吧,慢点吃别噎着。”

    齐昆宇勾了几下手指,祝然之听着摇摇头,几秒之后两人目光几乎粘在了吃饼干还有点噎的苏行身上,苏行感觉情况不太妙,“你你俩看我干嘛啊?”齐昆宇给祝然之几个眼神,祝然之挣扎过后失败只好和苏行讲了计划

    苏行翻了个白眼努力把饼干咽下去, “是我们和高年级组安排的,但是具体会有谁参加此次辩论会我还真不知道,我知道这是高三的最后几次娱乐活动了,到时候除了参赛人员班级以外还会有高一年级观摩,名单的话可能要过几天才出。”

    齐昆宇手拖着下巴,笔在纸上来回画圈,“到时候由祝然之以商讨题为由在例行开会前把老张支走,苏行看门口,我进电脑,本次作战计划为辩论计划,代号为01,听懂请回复,over。”

    “听懂。”

    “听懂,”等祝然之坐回自己位置后苏行还是没忍住,“到底是什么人都让他这么上心?”

    祝然之在嘴前做了个拉链的手势,“别问,孩子,饼干好吃吗?”

    计划实施的可谓是天衣无缝。祝然之非常好的拖住了老张,苏行的50视力也不是盖的,齐昆宇用手机拍摄了照片然后清除了浏览痕迹

    从那天被齐昆宇背回寝室后,温岭刻意避开了和齐昆宇的单独接触。课间温岭从水房打好温水回来,高三部走廊人来来往往,磕碰一下算是正常,迎面走过来几个学生肩膀撞到了温岭还衣服下还处在愈合状态下的伤口,温岭下意识的左手摸在了伤口位置

    “哟,这不是我们附中的文科美术状元吗?”

    温岭还没来得及反驳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相逼,放在裤线上的手握紧抬起被身后的人用力握住,温岭回头一看是熟悉的齐昆宇,“你怎么来了?”

    齐昆宇把温岭扬起的手重新放回裤线位置,一步跨和拦住温岭的手臂同时出现在温岭面前,温岭站在齐昆宇身侧,只能看到齐昆宇的侧脸和眼神里的桀骜不驯,齐昆宇一手抓住对面闹事学生的衣领,“这位同学,我不觉得美术和文科正常学习有什么关系,当然如果你想表示不服的话,建议你同样考个年级第一让我们大家看一眼,别没事吃饱了撑得在那嚼舌根,没吃饱就多吃点,省的智力跟不嘴没把门在这胡咧咧。”

    闹事同学没想到会闹得收不住场,在齐昆宇双手来回拍几下没抬头的时候带人下了楼梯。不知是错觉还是刚才的紧急情况下,温岭在那几秒里有了很相似的安全感,像是父亲卷起皮腰带的时候妈妈把门反锁拿起救生棒球棍拦在自己面前一样。齐昆宇眼睛里凌厉的光切换成了担心,手还拦在温岭面前,转头看向还在拿水杯发愣的温岭,“还好吗?像这种人我跟你讲,要不是因为我还是新生,我上去就给他一拳,你也是…”

    “谢谢。”

    齐昆宇话还没说完被温岭两个字憋了回去,嘴还半张着就听到温岭的第二声谢谢,齐昆宇收回了挡在温岭面前的手挠了几下头,“那个,我就是刚好路过,对,路过,你那个演讲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温岭眨巴了几下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下周的辩论比赛?”

    彻底哽住的齐昆宇在第二秒决定把苏行拉出来当替罪羊,“我朋友苏行,他也算组织人员之一,他说那个参赛人员名单里有你,我就是正好来问问你。”

    上课铃声不合时宜打响,温岭在班级门口同齐昆宇挥挥手,“那你记得来看我比赛。”

    在温岭转过身之后,齐昆宇摸了几下鼻尖位置,“我一定会去的。”

    无数个青春故事中,暗恋是断断续续的电波,无人探测,无人破译,终将消失于宇宙的尽头,连最后那一刹那的光亮都无法留下

    可齐昆宇不一样,他要这电波频率完整打印在纸上,在和温岭努力并肩时把带有自己心意的这份记录电波的纸亲手交在温岭手里,他要和温岭一起看见未来生活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