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跨进浴桶里,来喜来福都退下了,自己拿着皂角在身上擦洗。因为是早上,所以匆匆擦洗一回就出来了,换好衣服就直接去前院儿找贾代善请安去了。

    昨日才约了公主外出,至少三五天内是不敢再约了,因此拉了贾敬等和一干勋贵子弟一同吃酒,还从库里取出自己封存多年的好酒,带上礼物就出门了。

    到了前院儿,贾代善简单考校了贾赦的四书五经,发现很熟练,并且对圣贤书有了自己的理解,让贾代善欣慰不已。

    略坐一会儿,贾赦就告辞了,贾代善点头应了,却又突然抬起头叮嘱,“在外不可多吃酒,保留你的理智,可别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带进府里来。”

    贾赦作揖的动作一顿,保留理智?难不成上次是人暗算了贾代善才让他不得不把人收进府?“父亲不必太过介怀,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贾代善有些难受,“君为臣纲,陛下这是等不及了。”

    做了半辈子的君臣,却发现君上容不下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得被闹的家宅不宁,颇有些心了。

    “父亲,提前请期吧。我参加完乡试不过八月份,届时薛家嫡长子娶亲我正好能赶上,略留一留,九月份回赶,大日子定在十月份之后吧,如何?”

    贾代善有些恼怒,“他这般对我,我又何必去讨好他任他作践!”

    “父亲!君为臣纲,况且对陛下来说,我们手里拿着兵符总归是一根刺。马上解决了就罢了,咱们也不能反了,就只有接受了。”

    贾代善闻言捂着心口,贾赦上前扶住,一叠声儿的喊着请太医去,被贾代善阻拦了。

    贾代善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颤巍巍的倒出一颗丸药,压在舌下含服。

    好一会儿,贾代善才缓解过来,坐在椅子上脸色也恢复了好多,握着贾赦的手感叹,“赦儿都这么大了,比我能忍。”

    颇有些悲伤,“我们贾家马背上得来的荣耀,浴血奋战来的兵权,也不得不碍于皇权啊。”

    贾代善人老了,也有些敏感,尤其是之前宴会上都有人为他推荐寿材了,一想就觉得越发要命,又是陛下容不下,又是愧对祖宗什么的。

    贾赦突然意识到,贾代善老了,连白头发都生出来了,法令纹也越发深刻,甚至连皮肤都有些松弛。

    贾代善是个武将,从来都是肌肉扎实,溜光水滑的,人也显得比同龄文官年轻俊俏。但这也抵不过岁月侵袭,尤其是贾代善老了,年轻时留下的暗伤开始一齐发力,腿疼的几乎走不动道了。

    连茶杯里也开始泡起人参枸杞,而不是平日里喝的老君眉。这情况,最该用上好的壮年虎骨细细磨成粉,调成各种滋养的膏药,将热力渗进去,才能稍稍缓解。

    可惜猛虎易见,虎骨难得。尤其是上好的虎骨,都是壮年虎,一般一公一母一对儿,寻常人哪里去惹得?要让手下士兵去到是可行,但军队最忌不听皇令擅动。

    “父亲,我那里倒是有游学期间猎下的猛虎,一会儿让来福给您送来,是壮年公虎。”

    “什么?猛虎?你怎么猎来的?可又受伤?”

    贾代善突然想起自己从贾赦回来就没有与他细细聊过,有些心虚,也不再抓着贾赦一个劲儿的问。

    “罢了罢了,你自去吧。晚上早些回来,我们爷俩儿聊聊。”

    贾赦行了礼退出去。

    临走时若有所感,回头看向房内,正好和贾代善对视。

    第23章 打猎前

    贾赦出了侧门一拐到了宁国府,宁国府的小厮忙上来为贾赦引路。

    “赦大爷,我们大爷吩咐了,您来了直接上大厅去。”小厮边引着路边和贾赦搭话。

    “成,且引着路吧。”

    宁国府的前院儿贾赦熟悉着,走路间无须小厮提醒,自在的紧。小厮也知道隔房的赦大爷时常来往,要他领路不过是做个样子以示对主人家的尊重,因此也不曾怎么出声。

    到了地方,小厮行了礼就退下了,让前院儿的人接待。

    贾赦来了堂下坐着,心下有些奇怪,昨日与敬大哥哥说好了,帖子也都发出去了,自己早上在父亲那里耽搁了些时辰,本以为要迟了,没想到大哥哥还要更迟些。

    略等了一会儿,贾敬赶着过来了,人倒也神采奕奕的,没黑眼圈什么的,春光满面。

    “敬大哥哥安。”贾赦起身给贾敬问好,有些好奇的把贾敬打量了一圈儿。

    “赦弟安。”贾敬点点头,察觉到贾赦的眼神挑了下眉。

    “你大伯娘昨儿放了个丫头给我,起得晚了些。可别告诉我你这么大了没个通房。”贾敬不咸不淡的解释了下起晚的原因,还略微调侃了下贾赦。虽然是堂兄弟,倒也没有窥伺人家房里事的道理,因此贾敬不清楚贾赦的具体情况,只是根据贾赦身边没有丫鬟伺候发觉他没有通房。

    “咳,大哥哥,我们这就走吧。来福来喜也拿上东西了,咱们这群人都还没入朝,可得趁这个时间好好耍耍吃酒咧!”

    两人一同坐上贾家的马车往城郊的庄子上去,那边早已吩咐了今日主人家要邀贵人们一起上山,让庄头儿出几个好手带路上山。

    是的,他们没打算在外面吃酒,而是打算一起去贾家的庄子上,那儿有座山是贾家的,里面养了好些禽兽,可以上山打猎。有庄子上的好手带路,也能规避些危险的地方,不会迷路。

    大早上没人吃酒,一大帮小伙子们的消遣自然就是上山游猎赌彩头儿,然后在庄子上一起吃酒烤肉,这才能消耗得了小伙子们的精力哩。

    贾赦与贾敬没有等那几家公子,上了马就直奔庄子去作为东道先去吩咐好下人,安排事宜。

    一行人骑着马在街道上哒哒的慢慢走,城中除传讯的士兵外不准快马骑行,虽然一般管着京城治安的兵马司不会管这些权贵人家。

    几人出了城,便策马奔腾往庄子上赶。几人不是武将家的公子就是随侍的亲信小厮,自然都马术娴熟,一溜儿的走,也不曾拖后腿。

    贾敬打头儿,比贾赦多了半个马身。

    “赦弟,不如我们来赛马?我瞧瞧你这些年马术可曾退步!”

    骑在马上确实让人心情激荡,贾敬骑着马还不忘挑衅贾赦,全然忘了比自己小了几岁的贾赦前些年与勋贵子弟们一起耍乐时马术堪称第一。

    “哈哈哈哈,敬大哥哥,那你可就失策了。你且看着咱们谁先到了哈哈哈~”

    贾赦不甘示弱,挑着眉回敬贾敬。他日常皆有锻炼,小时候更是在军营里泡着,体质远超在锻炼身体上不大上心的贾敬。更别提距离庄子上还有二十里地,不仅是比拼爆发力,还比拼耐力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