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命人换衣服,三人就先行到大理寺安排,拿了手印从大牢里把周清提出来。刑部尚书悄悄命人给周阁老递消息,希望他能拿出主意来。

    周阁老收到刑部尚书的消息又急又气,他又何尝不知道儿子犯的过错。可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出了意外他们家的香火可怎么办!

    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儿子要和人通奸!儿媳妇温和贤惠,家里的妾室通房也不少,从没有委屈了他。

    更别提他虽然不喜读书,但一举一动都很是正派,根本无法想到会强占下属妻子啊!他本以为这是赵郎中收了对家的钱诬告,却真的从儿子房里搜到一些东西。

    那是他就知道怕是无法善了,贾赦这个人他很了解。虽然他只参与案件审核,但只要不符合刑律规定的统统打回去。是个极其顽固又有能力的人。

    贾赦有自己坚持的原则,轻易不会为人开脱。本身身份高,也不会惧怕他的威胁。贾家已经不在他能拿捏的范围了。

    双眼含泪,周阁老只期望皇上能允许清儿留下孩子再执行死刑,不然他这么大年纪也无法再生子了。

    他与夫人恩爱,母亲也乐于见此,并不热衷于给他塞人。导致他只有清儿一子以及两个女儿,若是清儿没了周家就完了。

    周阁老接到周清被提审的正式通知时,自己给自己批假到大理寺去。这点特权他还是有的,陛下也不会因为这个怪罪他。

    等周阁老到了大理寺,他们已经开始审问了。三个主审在椅子上坐着,皇帝在上首的座位上做,堂上还立了一块儿大屏风。

    皇帝瞧见他过来没说什么,示意多福在他下首加个座位。现在还在审讯,不宜出声打扰,只让周阁老自己坐就好。

    将红花在赵家取到的物证和贾赦在周家取到的物证拿出来,把避火图上的字迹与周清的字迹对比之后,确定无疑是李氏和周清的东西。

    周清看到之后既惊讶又绝望,他不明白自己藏得那么好,怎么就会被发现了。

    皇帝面前没人敢用刑,就只询问问题。若是周清不回答就一直重复询问,直到他回答为止。不一会儿周清就被转晕了,想着亲爹就在上面坐着,即使承认也肯定不会处死刑。

    周清大胆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他在一次去赵家赴宴时转到二门上,突然见着女眷他也有些惊讶。虽说格局差不多,但赵家对比起周家来说就太小了,他以为还在外院。

    初见时就被惊艳了一把,少女的娇俏和成熟少妇的风情同时在她身上体现。天气比较热,她的鬓角上也流下一滴汗水。

    李氏发现他后远远行了礼就赶紧掩面离开,他才失魂落魄的回到宴席上。常言道:“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他为李氏辗转反侧,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女人。

    不自觉的增加了去赵家的次数,却再也没有见到她。后来他想了个法子,趁着赵郎中不在家时上门,李氏不得不出面待,这才一解相思。

    他觉得李氏那双含情目总是若有似无的勾引着他,定然是也对他有了感觉。于是借口机密要是请她转告,在挥退下人们后紧紧抱着她柔软的身子。

    李氏挣扎起来,但他威胁若是把人喊过来就要把她脱光,李氏不敢吭声。两人就此成就好事,但赵郎中也回家来正好撞见这场景。

    李氏哭得不行,赵郎中抱着妻子也哭。周清威胁他们若是不从就要让父亲处置他们,让赵郎中在户部混不下去。

    被逼无奈之下赵郎中睁只眼闭只眼,不再理会经常上门来的周清,也不愿意与妻子说话。结果李氏意外怀孕,这下孩子的来源说不清楚了。

    李氏羞愤之下撞墙自尽,他威胁赵郎中不准说出去之后就离开了。

    周清感受着越来越凝固的氛围,声音慢慢低下去。皇帝狠狠闭了下眼,失望的看了周阁老一眼。周阁老满脸绝望,衰老颓废的气息忽然就显现出来。

    皇帝心有不忍,但还是不曾理会。“三位爱卿,你们看该如何处置定刑?”

    刑部尚书隐约察觉到皇帝的意思,心里放松,“依微臣看,最初虽是用强力压制李氏,但后来李氏不敢呼救而顺从周主事。责任在李氏,在奴仆都在周围时如果她呼救定然不会有事。”

    偷偷看了皇上一眼,“因此两人应被定为‘通奸’,按律当杖责周主事一百,革除职务不再续用。”

    贾赦不赞成,“陛下,周主事以名节胁迫女子顺从也是以强力胁迫的一种。古语言失节事大,李氏自然想要保全名节,以免在自己奴仆面前丢失颜面。李氏实属被迫,应当以‘□□’论处。”

    拱拱手又道,“按律,□□有夫之妇者,死。但之后两人来往,李氏出于丈夫的默许而不再反抗,应属‘通奸’。按律将杖责一百,除名不叙。周清应判杖责一百,斩立决。”

    周阁老险些没站起来骂贾赦,皇帝也被贾赦的话惊住了。贾赦太狠了,以前虽说□□应处死,但大多也没有这样判的。

    皇帝还是有心要保住周清一命的,毕竟周家只有一个儿子,若是周家绝后周阁老必然是要一蹶不振的。把视线转向都察御史,希望他能说上两句。

    都察御史做了这么多年,自然察觉到皇上的态度已经松软了,有心想给皇帝搭□□。“陛下,百善孝为先,周家只有这一个儿子。若是周清被处死周家就要绝后,但周大人为国尽忠这么多年”

    皇帝松口气,“爱卿所言有理,毕竟乱世重典,如今已是太平盛世,不必要这样严刑处罚。再有李氏也是个放荡的,在被强迫时就应当呼救,却还是眼睁睁被人强迫。不如”

    贾赦打断皇帝的话,义正词严的说:“无论刑律轻重,应当上呈朝堂后加以修正。在此之前必须要按刑律处事。若是今日周清□□部下妻室而不依律处罚,将来必有效仿之辈。还望陛下三思。”

    顿了一下,贾赦缓和语气,“若是陛下实在怜悯周大人绝后,可判周清斩监候予其四月时间。四月之后拿人上刑场。如若周清身死或失踪,就请周大人代子受过吧。”

    皇帝本就只是怜悯周阁老无后,听到贾赦给的建议也表示赞同,心里更欣赏自己的女婿。看着周阁老,心里同情他老年丧子,却更恨周清无状。

    刑律就放在那里,自己非要自以为是头铁往里钻。为了快活连命也不要,呵。皇帝不再理会在地上嚎哭叫嚷着求饶的周清,径直摆驾回宫。

    贾赦让人把地方收拾了,周清就直接让周阁老带回家去。

    “你厉害,是我比不得你。你是怎么察觉到的?”周清嘶哑着声音问。

    贾赦淡淡的笑了一下,“你的房间真是正人君子该有的样子,我本也放松警惕,却无意间发现你房间里的东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越是掩饰越是可疑罢了。”

    周清跟着周阁老回家去,贾赦从屏风后带走水泽。水泽走之前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避火图确实是周清的呢?”

    贾赦笑着说:“这是周清的内室。周阁老的独子确实可能被下黑手,但他如果连自己的房间都管不好就不用混了。况且墙上的漆都是同一颜色,只有特定的地方才颜色不同。如果不是主人家自己弄的,换谁来能动周清的内室?”

    水泽点点头,两人一起相携离开。这件事他们也已经尽力的,至于赵郎中估摸着也好不了,周阁老活着他就不会安全,即使他是受害者。

    第64章 风筝

    两人回到国公府就一起去看看贾琏,贾赦这些天都是匆匆看过孩子,父子俩好久没相处过了。水泽也很高兴贾赦能时时想着贾琏。

    夫夫俩坐在马车,水泽想着贾琏奶娘的事。“恩侯,言儿也大了,是不是该把奶娘撤下去了?一直让他们在一块儿怕是不太好。”

    贾赦闻言点点头,“你决定就好。现下奶娘的奶还不如羊奶滋补,况且奶娘太过特殊了,给些赏银让她家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