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不甘的离开,水泽和贾赦瞧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那女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瑟瑟发抖,不停的流汗。

    水泽开口道:“你是哪里人?原来是做什么的?”

    女子磕磕巴巴的回答道:“奴家是扬州人,原是被香玉楼妈妈养在宅子里的。后来有人来采买,奴就到了王府里。”

    水泽看向贾赦,有些犹豫该怎么办才好。依照他的想法,这女子最好直接送到庙里做姑子,不然日后也搅出祸事来就不好了。

    但贾赦一向是个有原则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狠毒自私。只能先问问贾赦的意见,他并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贾赦起矛盾。

    贾赦有些疑惑水泽不处理,反而看向自己。稍微一想就明白水泽的想法,不由得失笑。淡淡的看着跪着的女子,贾赦说:“来福,把她送到后面的庵堂里去,让她跟着老师傅。”

    那女子自知无法反抗,又庆幸这家人还有些善心,就顺从的跟着来福到庵堂去。虽说吃斋念佛不是她的本意,但为了保命也只能如此。

    看着水泽有些惊异的目光,贾赦刮了下水泽的鼻子。“我在你心里得是什么样儿啊,嗯?竟然都不敢自己处理了?”

    水泽撒娇的抱住贾赦的手臂,“这谁也没办法,我也不可能放过这么一个和我相似的烟花女子在外。若是良家女还好说,偏偏是这样的。”

    水泽歪歪头,“我还以为你要把她放走或者留在府里配人,没想到你直接把人弄到庵堂去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贾赦笑了笑:“我向来也是帮亲不帮理的,一个和你相像的烟花女子就是个巨大的隐患,不把她放眼皮子底下我是不放心的。”

    帮水泽理了理领口,“我在你眼里有这么烂好心不成?虽说她也很是无辜,但你是最重要的。对她来说把她放在庵堂吃斋念佛说不得还更和她心意。”

    水泽倒是没想到贾赦会这样说,他偶尔会觉得贾赦就像木偶一样专注于刑律。即使还有些人情味儿,却从来都坚持自己的原则。他从没想到还有看到贾赦破例的这一天。

    时间一晃而过,果然,在不到两个月后贾代善和贾赦就入宫面圣。皇帝把边关的加急奏折给召集来的武将们看,大家看过之后都沉默不语。

    皇帝岁数已经大了,此时看到这样一封战报血压直接拉满,险些没晕过去。要知道,大多数战役都不会选择冰天雪地的时候,这次完全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整整四千士兵啊!第一战就被人打成这个样子,这怎么能挡得住那些未开化的野蛮人呢?想到那些戎狄曾打到过京城,皇帝属实有些惊怒。

    环顾一番,他还是属意曾在西北多年的贾代善,以及文治武功样样出彩的贾赦。父子二人同上战场也是一段佳话,而贾府还有自己女儿在,不必太过担忧。

    没有直接决定,皇帝命人召集群臣后在朝堂上询问,看能否再找出更合适的人选。然而商议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皇帝不得已只能下旨。

    以贾代善为征北大元帅,忠勇郡王为副元帅,贾赦为左军将军,牛继宗为右军将军。四人中只有贾赦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但皇帝相信贾赦的能力。

    再加上他本就是二品大员,以武爵来说他又是超品,若是让贾赦去做三四品的武官才是笑话。索性贾赦本身的能力也足够,即使没有经验也有身边的副将帮衬。

    都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但如今已然来不及。贾代善等人即刻出发,从大营中调取兵力后又到沿途省府调兵。

    而户部也在皇帝的催促下,以极快的速度把粮草装车,让兵部的军需官送往边关。军需官苦着脸每天都在赶行程,终于落后大军一步后抵达边关。

    此时的军营正在操练,自从他们征集够三十万兵力后就暂且停下脚步,不足的兵力等日后慢慢补上即可。

    这三十万人是从邻近各省调过来的,已经有了些基础,只是还不适应在北方的干燥寒冷,水土不服病倒的有不少。

    贾赦不敢耽搁,命军医熬药全力救治士兵,也暂时放缓了训练计划。等士兵们差不多适应过来之后,贾赦才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此次战役的四个大将中,贾代善与自己是同一阵营。忠勇郡王说是来打仗的,实际上也有些监视的意思。而牛继宗与贾赦的关系还不错,暂且算得上中立。

    牛继宗也已经继承了父亲的爵位,曾经在西方战场上立下大功。此次出征老将不宜多,便挑了同样年轻的牛继宗作为右军将军。

    有贾代善在,皇帝并不担心一群年轻人刹不住车,也有信心能打赢这一场战争。

    自从那一次挑衅后,戎狄抢到了足够的食物后就暂时龟缩起来,此时大军与戎狄并没有碰面。然而军队里的氛围还是很紧张,一日不见敌人就心里发慌。

    原本的老兵编入征北军,他们也负责教导士兵们戎狄人的弱点、对战方法。这些都是很实用的对战技巧,有了这个士兵们活下来的把握就大一分。

    第78章 开打前

    在戎狄大军安静了数天后,他们便分成小股袭击在外巡逻的军队。这几日下来他们也有了不少伤亡,然而骑兵本就难以应对,他们打游击让人烦躁的紧。

    贾代善和贾赦亲自去军医营探望伤员,几个受伤比较轻的正坐在小凳子上让人包扎。军医营看元帅和将军过来纷纷行礼。

    贾代善面色肃然的进了营帐,几个伤比较重的从床上挣扎起来,被贾赦的亲兵按下去了。贾代善赞许的看了贾赦一眼,站到床边。

    “他们的伤可有好转?”贾代善看了一眼面上发烧的伤员,询问侍立在一旁的军医。

    军医叹了口气,这样的情况军营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伤员一旦开始发热,少有熬过去的,高热不退就悄无声息的去了。

    “元帅,这今晚子时之前如果退烧了就好了,现下人已经被烧糊涂了。李大壮钱二狗都断了胳膊,今晚熬不过去就”

    贾代善和贾赦都有些沉默,骑兵着实不好对付,打了人就直接撤。而他们的士兵比不上这些人的骑术,体格也没有他们健壮,常常是吃亏的。

    就在今天上午,军队巡逻时就遇上戎狄的人,一行二十人七个人活着回来,三个重伤四个轻伤。

    就这还只是其中一支队伍,前几日也有不少没回来的。贾代善吩咐要照顾好这些重伤员,不能因为人受伤了就扔下不管。

    营帐里的人都有些难受,他们军营里的人多,是不会人人相熟的。但大家都是背井离乡来到此地,见到有人重伤也不免得物伤其类。

    要说他们真有多想保家卫国参军的才是笑话,不过是每家必须出成年男子服兵役罢了。他们这样的人上了战场就是贱命一条。

    遇到了好将军还能得些好装备好药。不幸遇到了贪财的,克扣粮饷还是小事,在生死关头直接拉去埋了也是有的。

    贾代善二十年前就曾在西北大营中任职,军中颇有一些老兵很是信服他。他也没有辜负士兵们的期望,按时发放粮草银钱,从没有贪污克扣。

    贾代善等军医把轻伤员的伤口包扎好后把伤员叫出来,打算好好了解一番他们遭遇的戎狄人的情况。

    他们也知道贾代善单独召见是为了什么,再加上面对大元帅总是敬畏的。不敢趁机谄媚,只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贾代善手扶着树,五十六岁的人了还是很精神,不见半分疲态。敲了敲树干,贾代善温声嘱咐他们早日养好伤,还命人送来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