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倒不行。”文宁正色道。

    兔子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河对面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显然也看到了她们,点头致意。

    是胥泽秋。

    兔子看向桃子,发现她正微笑的看向对方。

    在胥泽秋的身旁,站着一个女子,温婉动人。

    那女子也冲桃子笑了笑,便拉着胥泽秋去了别处。

    桃子解释道:“那个女子叫莫茹,前些日子我听人说他们的婚期也快近了。”

    兔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想桃子和胥泽秋应该是真的放下了,二人相视而笑,只有释然,没有尴尬。

    文宁是识得胥泽秋的,如今佳人在侧,也是极好的。

    只是想起姝萤,未免心疼更为她不值。

    一念及此,他便告别了众人来到庞家。

    门前的石狮子依旧威武,红灯笼依旧高挂。

    文宁隐去身形走到里面,发现与上次来有所不同,不仅冷清了许多,连花草树木也疏于管理,有好些枯叶凋花都浮在表面。

    文宁凭着记忆走到庞文德的房间,发现庞母正在床前落泪,而庞文德正躺在床上,痴痴的说着什么:“她来找我了,她来杀我了……”

    想必是吓傻了。

    庞母坐在一边,声泪俱下:“儿啊,没有谁来找你,也没有谁能杀你,你醒醒好不好?娘离不开你,庞家也离不开你。”

    只是庞文德哪里听得进去,一双血目无神的望向高母:“娘,是婉儿杀了姝萤,是婉儿杀了姝萤,你去跟姝萤说让她别来找我,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庞文德突然疯了似的望着前方,双手胡乱的挥舞,可他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

    “来人,快来人。”庞母抱住庞文德,险些被掀翻在地,脸上也多了几道抓痕。

    守在门外的小厮冲了进来,忙按住了庞文德:“老夫人,要不还是听大夫的,把少爷捆起来吧?”

    “混账!”庞母一巴掌打在说话的小厮脸上,“少爷岂是你们说绑就能绑的?”

    小厮也不敢再说话,只得将庞文德按在床上,期待这一阵发狂能早些过去。

    文宁见此情形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间。

    府里的凉亭下有两个丫鬟在闲聊:“那婉儿也不知撞了什么邪,这都多长时间了,请了多少道士和尚都不见好。”

    “嘘……听说是得罪了原来的狐妖夫人,怕是好不了了。”

    “是吗?真是可怜,听说原本是要做夫人的。”

    “夫人?你没看见咱家那少爷成了什么样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一会儿发狂的,就算配个路边的乞丐也比跟着少爷好。夫人原本还一心念着再给少爷取个媳妇留个后,如今怕是不行了。”

    “哪来的小蹄子在这里嚼舌根子,不想干了就离开庞府。”

    两个小丫鬟正说着悄悄话,不想管家站在了身后,忙跪下道:“管家饶了我们罢,以后再也不敢了。”

    庞家就算再不济,好歹发她们工钱,出了这里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主子恐怕就要饿死街头了。

    “还不快下去,等会夫人就过来了。”

    两个小丫鬟忙退了下去。

    文宁不禁唏嘘:一个因为想做夫人密谋杀害别人的夫人,一个因为恐惧要杀自己的结发妻子和亲生骨肉,结果落到一傻一疯的局面。

    恶有恶报,果不其然。

    文宁回到高家时,众人都睡了,他坐在栏杆处靠了一夜,看了一夜的繁星。

    他去花船也不纯是为了寻乐子,只是以前路过这里时那只花船上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他答应下次为她画美人图的,可刚刚去却没见到人影。

    他还记得那个女子说:书生说此去帝都考取功名,高中了便回来娶她。

    如今也不知是做了状元夫人,还是沦落到了哪里。

    在这世间,一个人消失很容易。但要找到,却比大海捞针还难。

    -

    初八,高家。

    天还未亮,便已开始忙碌。

    别院里也是灯火通明,梳头的,化妆的,各种琐碎事乱做一团。

    兔子三人虽帮不上什么忙,却也是早早的起了陪桃子说话。

    文宁三人也起了个大早,他三人的礼物由于没有提前给,便在此时一一放在了桌子上。

    分别是:金玉钗子,两个钱袋和一柄匕首。

    钗子是文宁所赠,匕首是暮鸣所赠。

    虽都不太像样,但好歹是件物品。

    唯独流光,在动了千百回脑子之后,觉得还是送钱实惠,想买什么买什么。

    桃子的房里乱作一团,一会儿胭脂少了,一会儿首饰歪了。

    一个时辰后,终于梳妆完毕。

    桃子本就生的娇娆,适合红妆。如今凤衣凤冠在身,更是美艳不可方物。

    兔子看着娇艳欲滴的桃子,心中满是不舍,就好像是嫁女儿那般,但面上还是欢喜的:“桃子,万一受了委屈就回天夷山,天夷山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桃子抱住兔子:“等我和高卓忙完人间的事,就还回天夷山住。”

    同松子、蔷薇也抱过后,桃子险些哭成声,恰好迎亲的队伍来了,媒人便来敲门按照人间的礼俗一一行过,才上了轿子。

    管事丫头珍珠随在轿侧,松子和蔷薇闲来无事也就跟在迎亲的队伍后面。

    迎亲的仪仗队伍中有许多吉祥器物,花轿的轿帘上也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一时间,鞭炮锣鼓齐鸣,告知众人:姑娘出嫁了。

    高卓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方,端的是英雄年少,春风得意。

    迎亲队伍将西辞河绕了个来回,最后才停在了高府的门口。

    高家在当地本就是大户,如今独子娶妻自是大事,所以门前人多很正常。九星府因是高卓同僚来也是应当,只是没想到历文星也亲自过来了,还是站在首位。

    按习俗,历文星礼到即可,人不必亲自到。

    更何况他一向视妖魔如仇敌。

    兔子看到历文星时,手里捏了一把汗,生怕他生出什么事端。

    不过今天的历文星与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他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沧桑,但也带了几分暖意,不像往日那般冷冰冰。

    兔子特地上前行了礼:“历师父,今日别来无恙啊。”

    历文星点头道:“今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宾客,对新人只有祝福。”

    “多谢。”

    宾客都落座后,新郎也将新娘抱至了喜堂处。

    出乎意料的,兔子被安排到了上座。

    不过,她也心安理得受了此安排,毕竟桃子是她养大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送入洞房……”

    高家在当地本就有名望,且还在门外摆了摆了三天的流水宴,不论识与不识,商贾乞丐,皆可来此占有一席之位。

    一时间,人来人往,忙的不行。

    接下来便是敬酒,无庸赘述,无非是新郎一桌桌敬过去,无聊的很,但看高卓脸上却是笑容满面,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其中倒是有一件值得说道的事:不知谁家的小厮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将高卓手里的的酒杯还撞掉在了地上,旁边忙有管事的喊了声:岁岁平安。

    小厮忙拜倒在地,毕竟这是大错。

    高卓没说什么,将小厮扶起,便继续换了个酒杯敬酒。

    因这小厮太过莽撞,兔子也吃的无趣便多注意了几分,只见他走到其中一桌面前,俯身在一老爷耳边道:“老爷,不好了,少夫人突然突然大出血了。”

    这话旁人是听不到的,但兔子本身耳朵就好使,再加上刻意去听,所以就算隔了几个桌子还是听到了。

    而那一桌中,还有胥泽秋和莫茹,二人吃饭期间不时耳语,似乎处的还不错。

    待那老爷同小厮匆匆走后,胥泽秋叹了口气道:“我那堂兄当真是自作孽……”

    坐在胥泽秋旁边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若不是非要强抢有夫之妇,又何至于别人以命相搏至此?”

    因人多口杂,二人便不再多说。

    倒是旁边的桌上有知情者多说了几句:“恐是那胥家大少爷又出了什么事?听说啊那大少爷看上了一有夫之妇,求而不得便心痒难耐,竟想强上。不想那男人恰好回来,怒火攻心便要与他拼命,结果被伤了那玩意,现在还卧床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