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战场外的程皓,此时抱着双臂观战,徐歇不会让他帮忙,这点他是清楚的,所以哪怕易熔到面前,他只是看着,甚至于挪动位置,以免疑影响两人。

    看得出来,徐歇和易熔身手相当,徐歇拳上功夫占优势,易熔则是腿力不错,两人对打着,一时半会像是分不出胜负。

    程皓这个想法一出,那边靠在餐桌边上的易熔手臂往背后一抓,抓着瓶开了盖的红酒,跟着就往徐歇额头上砸。

    徐歇一惊,拿手臂去当。

    咚一声闷响,酒瓶竟是在大力下直接砸碎了,瓶身碎裂,玻璃片混着血红的液体从徐歇手臂上往下落。

    落在地毯上,四溅开。

    程皓心中颤了颤,环在胸前的两臂松开,一脚往前踏了半步,但目及到徐歇钢骨挺拔的背脊,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他若是出手,就算是二比一,以多欺少了。

    这种掉价的事,他和徐歇都不会干。

    手臂挨了一酒瓶子,玻璃碎片扎破皮肤,尖锐的痛一股接着一股,徐歇试着捏紧拳头,指骨些微失力。

    对面易熔还拿着半个酒瓶子,挑眉轻视着徐歇。

    想在他这里讨到好的人,从来都不多。

    伤了徐歇一条胳膊,易熔没将酒瓶握太久,随即就扔到了地上,酒瓶咕噜噜滚到墙角,他自认是个不错的人,讲求相对的公平。

    那之后徐歇因左臂被伤的缘故,攻击弱了不少,渐渐被易熔给圧制着攻势。

    易熔似乎觉得自己必胜,所以攻击上甚至有点逗弄的痕迹在里面。

    毕竟这里还有个观众,而且这次过后,估计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他和徐歇两个为了一个小明星而打得不可开交。

    易熔表情越发轻松起来,然后不等他将这份玩乐的情绪持续太久,胸口就遭受到一个重击。

    那一瞬间,仿佛坚实的胸骨都被击断了,重击之下,易熔连连往后腿部,直到脚跟撞上后方的墙壁,他抬起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仿佛不认识对面的徐歇似的。

    程皓踮起的脚尖放了下去,知道这场对打差不多接近尾声。

    在他记忆力,就还没见徐歇输过,在这里,对手是易熔,也不会开这个先例。

    徐歇给了易熔两秒钟喘息,然后一个箭步奔上去,擒拿住易熔挥向他面庞的手臂,跟着发力一拧。

    一道闷哼里,徐歇直接卸掉了易熔一条胳膊,并将人反身摁在墙壁上,徐歇手掌抓着易熔的后脑勺,把他脸死死圧着。

    上半身倾斜过去,凑到易熔耳边,吐露冰冷渗毒的话:“易熔,你还不够格。”

    易熔瞳孔猛地扩大,眼睛几乎暴突出来。

    “……祁总。”骁柏看着面前缓步靠近,然后在他两米开外忽然站停下来的男子。

    祁东目光快速打量了骁柏一下,刚刚是隔着玻璃,现在直接面对面,他刚一踏进屋,就嗅到了还残留在空气中某种刺激性的腥檀气味,那代表着什么,完全不言而喻。

    不仅如此,他微缩着瞳孔,从骁柏倮露在衣领外的皮肤上,那些痕迹鲜明,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吻痕还有咬痕。

    倏然里,祁东觉得心脏揪了那么一会,他有一丝懊恼,若是那天他能安排人送骁柏回去,兴许对方就不会遇到这样不堪的事。

    从种种迹象里来看,骁柏应该不是自愿来这里的,他的神情里,虽然他在极力掩饰,但祁东认为自己没有看错,那里有着悲伤和难堪。

    骁柏和他放在心底的那个人不仅是面貌上过于相像,就是性格方面,也有许多重合。

    祁东看着骁柏时,总会不由自主把他当成那个人。

    过去他太过年轻,连自己的心意都识不清,连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现在不同,他拥有的东西,足够他去做想要做的事。

    “我送你离开。”祁东盯着骁柏的双目,声音沉沉地道。

    骁柏露出抹浅淡的笑:“谢谢。”

    祁东撇开眼,看到沙发边放着一件外套,径直走过去,弯腰把衣服拿起来,随后步向骁柏,这次没停足,直接走到骁柏面前,骁柏伸手去接衣服,祁东握着不放,随后将衣服搭在骁柏肩上。

    手指碰触到骁柏的单薄的肩膀,骁柏身体抖了抖。

    祁东眼尖即刻就发现骁柏身体的这点小变化,他微张开唇,似乎想说点什么,在注意到骁柏垂低下眼帘后,止住了滚到舌尖的话。

    装作随意地拿开手,祁东往门口去。

    走到玄关位置时,侧回身,看向在原地没动的骁柏,掩去眼底所有情绪:“走吧。”

    骁柏缓缓掀起低垂的眼帘,嘴角是弯着的,看起来在笑,不过周身的气息却是低落和前所未有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