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往床'上看,本以为会看到一名女性,却没想,躺在棉被下的,是一个脸色绯红细碎短发的年轻男子。

    男子眉宇间紧紧皱着,脖子露了一半,可上面印着的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足够医生瞬间明了,这屋里不久前具体发生了什么。

    心下惊讶,不过面上控制着表情,没有表示出来,性向如何,是每个人的权利,他人无权站在高处来指手画脚,他的本职是救人。

    医生走到床头,给病人检查身体看病。

    正抓了一边被角要掀开,原本睡着的人忽然睁眼醒了。

    骁柏眼珠子先是四周转了一圈,最后缓缓落到屋里站着的两人身上,两人视线都盯着他,一张熟点的面孔,一张陌生的。

    后来骁柏从黄朝嘴里得知到这个陌生的面孔是个医生,就没有其他过激的行为。

    不过在全身检查之前,骁柏请黄朝暂时出去,黄朝盯着骁柏,骁柏脸庞泛着热气,但眸底冷意慢慢浮出来。

    简单检查了一番,身体的痕迹看起来挺吓人,不过没有过于伤到根本,医生留了点药,叮嘱了一些事情,随后没敢多留,屋里阴冷得像是冰窟,医生逃一样离开屋子。

    走出屋子,瞬间觉得空气都缓慢流动,不似屋里那么沉闷,令人窒息。

    医生给燕临去过电话,没敢多说什么,燕临他不敢得罪,屋里那个话不多,周身都泛着冰冷死气的男人,他同样不敢得罪。

    “不该说的话,千万别乱说,小心丢了命。”

    这是医生拉开房门,提了只脚跨到门外时,身后忽然响起的冷厉声音。

    医生当时就有一种感觉,若是他当时有任何不合适的行为,兴许就走不出那间屋了。

    骁柏身体发烧缘故,整个脑袋都晕沉沉的,上个厕所,都得手抓着墙壁,才不至于軟倒下去。

    黄朝没在屋里,隐没在了暗处,骁柏也没去找他,从厕所回来,又窝回床'上。

    被子盖到脖子下,身体里像是有个火炉,烧得他周身乏力,什么都不想做,就想躺着。

    他这一躺,从早上躺到了下午。

    没吃过任何东西,除了医生开的一点退烧药。

    到肚子实在饿得厉害,骁柏挣扎着起来,脚落下地,往厨房走。冰箱里有一些冷冻的饺子,只需要蒸好就可以吃。

    骁柏走到客厅,忽的,他身形微微一顿,然后脖子朝左边方向扭拧。

    以为不会这么快出现的鬼魂,意外又冒了出来。

    “……不在床上躺着养病,起来做什么?”黄朝眼睛半眯着,一动不动瞧着骁柏。

    “一天没吃东西,我饿了。”骁柏道。

    “想吃什么?”黄朝身体一动,随后迈动长腿走向骁柏。

    骁柏暗里审度黄朝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冰箱里有速冻饺,我准备煮点,我不是你,需要吃东西果腹。”

    “回屋去。”黄朝眸一沉,不假思索,就直接道。

    骁柏一怔,随后胳膊上冰冷的寒意袭来,黄朝伸手抓住了他手臂,身体被对方往卧室方向推了一下。

    胳膊上的手松开,骁柏心中惊诧,抬眼去看黄朝,青年已经转过了身,走向厨房。

    幽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来煮。”

    黑色的人影拐过角,被冷硬的墙壁给遮掩。

    骁柏眼眸凝视着厨房入口,在原地静默了数秒时间,嘴角一扬,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返回屋里,骁柏拿过放在床柜上的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将黄朝在他这里的情况给严昕说了。

    没过两分钟,手机铃声响起,骁柏接了电话。

    房门虽关着,但没反锁,骁柏并不担心黄朝会听到。

    “他在你那里?他……成了鬼魂?”这其实是事实了,不过严昕还是觉得震惊。

    “对,昨天晚上来的。”骁柏靠坐在床头,呼吸明显沉重。

    那边严昕听到他异样的呼吸,询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感冒。”骁柏暂时还不打算把昨夜的事摊开给严昕。

    严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黄朝和骁柏间发生的状况。

    “看过医生了吗?”严昕话里都是关心担忧。

    “医生来过,开了点药,估计明天就能好。”

    “关于黄朝,他有没有伤害你?”严昕回到刚才的问题上。

    骁柏依旧是撒了谎:“没有,他人挺好的,这会给我煮饺子呢。”

    骁柏笑了起来,笑声透过话筒,传递到严昕那里。

    “看起来他只是受燕临的指派,过来监守我。”

    严昕不在现场,一切消息的来源都是骁柏的告知,听到骁柏的叙述,严昕不说完全安心,但也不至于太担心。

    “可以的话,让我和黄朝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