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与躯体分割开,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她安静了一会儿,不再挣扎,静静地由着身体陷入黑暗。

    心中还在默念着简清的名字。

    简清……简清……

    蓦地,有双手拽了她一把,把她拽出黑暗,犹如捞出一条濒死的鱼。

    嗅觉、触觉恢复,铺天盖地的疼痛感袭来,鼻腔闻见了金属的味道,有什么坚硬的金属制品压住她的喉咙,恶心感从胃里涌上来,眼睛瞬间湿润。

    好似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她动了动手指,能动,立刻伸手扒拉喉咙里的异物。

    “别动!按住她的手!”

    耳边有人这么喊。

    “在给你插管通气,别怕。”

    哦,被插管了。

    她乖乖地不动了,张着嘴,任由他们摆布,还在心里复习了一下气管插管的要点。

    眼角的泪水被人擦去。

    听觉重新恢复,但有些听不清,太嘈杂了。

    她试图睁眼,亮白色灯光太刺眼,只能睁开一条缝。

    “醒过来了!”

    有人在耳边这么喊,喊声震耳欲聋。

    她皱了皱眉,看见了更多的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制服……

    还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眸,刚刚在电视上也看过的,秋水明眸。

    现在是通红的。

    眼眶怎么那么红?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双眼睛。

    “别乱动!”

    身边又有人吼她,凶巴巴的……

    她不动了,安静躺在床上,看着那双眼睛。

    意识一点点复苏,认知逐渐恢复,她知道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贴着许多管子、电极片

    ——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边上好几个人围着,有医生有护士。

    她与他们大眼瞪小眼。

    有护士问:“小姑娘咋这么不小心呢?肺炎拖到这么严重才来医院,再晚点你就嗝屁了!”

    拖?

    没拖啊,她才发热不久……怎么就发展到重症肺炎了?

    还是病毒、细菌在今晚之前就已潜伏在体内了?

    鹿饮溪动了动唇,想说话,哼哼两声,旁边又有人开口:“别说话,插着管呢,躺着好好休息。”

    又要问她,又不让她说话……

    鹿饮溪闭上眼睛,试图复盘记忆——

    她在操场上淋了雨,回家后发热,吃了退烧药,还喝下很多热水。

    她黏着简清,想让简清多陪一陪自己,不要抛下自己一个人待在空旷的房间,可简清接了一个电话,出门了……

    她坐在沙发上等简清回来,脑袋昏昏沉沉想睡觉,听雨声听得心烦意乱,浑身发冷,冷汗淋漓,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胸口阵阵绞痛,她意识到不对劲,站起来想打120,脚下一软,没站住,倒地板上了。

    醒来就到了医院……

    谁把她送医院里来的?

    她觉得自己只思考了几秒钟,可睁开眼时,发觉已经换了个病房。

    病房有些熟悉,但不是肿瘤二区。

    “嘀—嘀—嘀—滴嘟—滴嘟——”

    四下是呼吸机、监护仪等各种医疗设备的警示音。

    她住进了icu。

    年前,她来过这里,探望何蓓,现在换成她躺在这里。

    icu不允许探视,却有人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床边,守着她。

    通常命悬一线随时可能心跳骤停的病人,才需要专门派个小医生守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