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也可以,说软话也可以,只要她理一理自己。

    “今年我们这里试点drg付费,我还没搞懂。”

    “明天医保办就会下科室培训。”

    “啧,这医改改的,医保局的权力一年比一年大。”

    “这年头谁管钱谁是老大。”

    午休时间,大家在办公室闲聊,鹿饮溪脱下白大褂,回到办公室,没看见简清的身影。

    有医生朝她招手:“小鹿,你表姐和局长的侄子相亲吃饭去了,给你点了餐呢,坐过来和我们一块吃,等吃完,说不定你表姐就给你找了个表姐夫回来。”

    众人嘻嘻哈哈大笑。

    相亲这个消息不亚于五雷轰顶,轰得鹿饮溪瞬间消了和解的心思。

    众人的笑声太刺耳,她笑不出来,出了办公室,走到换衣间,拎上自己的大衣就走。

    相亲?

    怎么没听简清提过这茬?

    也是,这两天她们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哪能知道她要和局长的侄子相亲?

    鹿饮溪走出医院,像是寒冬腊月里被人从头到尾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冷到脚。

    今天气温突降,四面八方的寒风灌得她直打哆嗦。

    她想穿上大衣外套,低头一看

    ——拿错衣服了。

    手上拿的是简清的黑色大衣。

    鹿饮溪很有骨气地不换了。

    呵,她就是冻死在外面,也不穿那个败类的外套。

    五分钟后,鹿饮溪的骨气被寒风吹得一干二净,穿上了简清的大衣。

    心理的疼痛牵扯到了生理,心脏一阵阵泛疼。

    脑海有些混乱,鹿饮溪不知道自己漫无目的游荡在街头要做什么?

    简清下午还要上班,一定不会跑太远的地方相亲。

    只会在医院附近,找家装修精致的店,和人谈天说地。

    她在找她。

    这种时候了还找她做什么?

    不知道。

    大概是想要亲眼见一见那个画面,让自己死心。

    ——她猜对了。

    沿着医院附近中山街那条道走到底,在一个十字路口的西餐厅,她看见了简清,还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两人坐在窗边,谈论些什么。

    简清身旁还有一大束花。

    鹿饮溪揉了揉眼睛,把那个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也随之碎成一片片。

    她忍着泪意,转身想走,又像是想起什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了简清一眼,朝他们走了过去。

    推开西餐厅的门,服务生过来询问,她指了指窗边的那桌笑说有预定,然后径直走过去,毫不见外地脱外套,落座。

    西装革履的男人有些诧异:“这位小姐,您是不是走——”

    简清看着鹿饮溪,淡声道:“我的人。”

    鹿饮溪挂上招牌性的微笑:“您好,我是她的表妹,刚才路过这家店,在窗外看到了表姐,忍不住进来打个招呼,没有打扰到你们二位吧?”

    男人点头,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没关系,我认得你,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你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霜落熊升树,林空鹿饮溪,鹿饮溪。”

    他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成熟绅士,没有露出丝毫被打扰的不悦,叫来服务生点单、把鹿饮溪脱下的外套挂好,还主动寻找话题攀谈,缓和彼此的氛围。

    “我爸爸取的名字,他很喜欢梅尧臣的诗。”

    男人脸上依旧带着笑:“那可是宋诗的开山祖师,和欧阳修并称‘梅欧’。”

    鹿饮溪对文学了解不多,噎了片刻,换了个话题。

    “先生贵姓?”

    “免贵姓沈。”

    “沈先生在哪一行深造?”

    “是个教书匠,在xx大学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