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瞥了一眼窗外。

    日渐西沉,余晖薄弱,唇朱暖融,渐闻声颤。云收暮卷,日往月来,乱花深处水潺潺。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鹿饮溪脸颊依旧红润。

    她披着睡袍,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质文件,叹息般道:“简医生,不要被仇恨蒙蔽心智。”

    简清没有回应,清理沙发和地板上的痕迹。

    她拆下所有沙发套,打算丢进洗衣机清洗。

    鹿饮溪也默默捡起盖在玩偶身上的衬衫,准备去清洗。

    玩偶有一双萌萌的眼睛,她时觉得太羞耻,拿衣衫盖住了它的眼睛。

    简清把沙发套丢进洗衣机,鹿饮溪端着脸盆,戴上手套,手洗内衣物。

    “我们在的生活不好吗?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还是你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简清走到她身边,“我帮你。”

    鹿饮溪红着脸推拒:“我自己的,不要你帮。”她指了指两个人的衬衫外衣,“你可以洗个。”

    简清听话地去清洗两个人的外衣。

    鹿饮溪继续嘀嘀咕咕絮叨:“你知不知道,洗衣服,做饭,逛超市,上班,谈恋爱,偶尔拌嘴……平平稳稳共度一生,这样平凡的生活,我求之不得。就算是一个梦,这样的梦境,我也觉得很美好……”

    简清安静地倾听,一言不发。

    身子被折腾疲倦得很,鹿饮溪吃了晚饭消化后,早早上床休息。

    简清趁她熟睡,拿走了她的手机,拿上鉴定报告,用文件袋装好,开车出门。

    夜间下起了朦胧的细雨。

    雨水打在车窗玻璃上,逐渐模糊了视线。

    简清打开雨刷,行驶在路上。

    鹿饮溪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兰舟发来的信息

    【小鹿,我到啦,你什么时候来?】

    第96章 放下

    这一觉睡得不□□稳。

    梦境侵扰, 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画面交错相映。

    鹿饮溪梦见了一条岔路口,她的母亲顾明玉和简清同时出现在那个路口,两条路, 像是通往不同的世界。

    她站在两个人之间, 左右为难,难以抉择。

    最后,两个人都转身离开。

    她下意识选择拉住简清的手腕。

    真不孝……

    她在内心唾弃自己。

    意识沉沉浮浮, 身体传来一阵阵的寒意, 耳畔隐约听见了电闪雷鸣声。

    下雨了。

    一道闪电划过, 意识被惊醒几分, 鹿饮溪困顿地伸手,摸索着床头柜,找到空调遥控器, “滴”一声, 关了空调。

    意识逐渐从沉睡中清醒,她回味那个象征意味极其明显的梦境。

    梦是潜意识的一种表达,她内心深处偏向了谁, 不言而喻。

    情感可以有偏向, 理智和道义却是一种束缚。

    何况,她还不清楚,最终有无离开或留下的选择权。

    鹿饮溪睡眼惺忪,打开了床头的星空灯。

    她最近都睡在简清的主卧。

    星辉盈于室, 身边没有简清的陪伴。

    床头柜的手机也不知哪儿去了, 只有简清的手表躺在那儿。

    鹿饮溪揉着眼下床,去客厅找人。

    客厅乌黑如墨,外面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简医生……”

    “简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