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不耐道:“挡什么挡?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回去回去!”

    学生们这才脱下白大褂,陆续离开。

    魏明明不肯走,坐在电脑前,重重地敲病历。

    护士长叫她:“明明,你也先下班,你不要走正门,走钢琴室那边的楼梯!”

    魏明明说:“我不走,我不是学生,我是规培的,我马上就考执医证了!”

    她的老师还在这里,她不想离开。

    “你不走留下来挨打啊?”

    “我就不走!有本事让他们打死我!”

    门外有个中年女人,叉腰对着办公室里的人骂:“你开假药良心何在?医德何在?人性何在?啊?”

    “丧尽天良!禽兽不如!”

    “臭娘们!你配穿那身白大褂吗?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谩骂不绝于耳,简清倚在茶水间的门背上,低头,看身上穿的白大褂。

    执业以来,她有对不起过谁么?

    她读了八年的医,能不知道那是假药么?

    念本科的时候,假药的概念,是书上的重点,是期末的必考题。

    她背过无数遍,她牢记于心。

    到了临床,却还是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她不配穿这身白大褂么?

    办公室外的人,越骂越难听——

    “杂碎!我x你娘!你娘卖血,你卖b!你个没爹没妈的,藏起来你,你藏你妈b里去!我日你娘!你出来,我弄死你!”

    护士长走出去:“行了行了啊,歇会,你也是个女的,你也是孩子的妈,别骂人骂这么难听!”

    “我没骂人,我骂的是畜生!”

    鹿饮溪弯下腰,捂住耳朵,红着眼眶,不忍再听那些污言碎语。

    她不敢想象里面的简清,听到这些侮辱,心里是什么感受?

    心中泛起锥心刺骨的痛意,混杂了滔天的怒意与恨意。

    从未有过这般浓烈的恨。

    这些人,为什么要伤害她?

    凭什么伤害她?

    就因为她救了不该救的人吗?她就该见死不救吗?

    鹿饮溪真恨不得这些人马上去死!

    伤害她的,全都去死!

    去死!

    恨意冲垮了理智,心脏砰砰跳,胸口起伏得厉害,鹿饮溪红着眼眶,松开捂住耳朵的手。

    恶毒的污言碎语再度涌入耳中。

    她四处张望,看见护士站台上,摆放了几盆花卉。

    她走过去,抱起其中一盆花。

    护士站里的小护士认出了她:“小鹿,你拿花盆做什么?进我这里来,别过去!”

    怒火翻涌,胸腔充斥恨意,鹿饮溪全然听不见别人的话,只看见别人的嘴一张一合。

    她把陶瓷盆里的泥土和仙人掌倒出来,拎着瓷盆,径直走向那个骂人的中年妇女,往她脸上啐了口唾沫:“你给我闭嘴!”

    中年妇女瞪大了双目,难以置信,抹去脸上的唾沫,扬起巴掌,用力呼过去:“我x你娘!”

    鹿饮溪硬生生挨下这一巴掌,盯着女人的脑袋,抡起手中陶瓷花盆,恶狠狠砸过去。

    “砰”一声响,陶瓷盆砸中了中年女人的额头。

    中年女人像是被掐住了嗓子,污言秽语戛然而止,头部一阵剧痛。

    她摸了摸额头,摸到了浓稠的红色液体,身子霎时一阵晃,她疼得大叫一声,摔倒在办公室门口。

    四周响起尖锐的尖叫声。

    “砸死人了!”

    “死人了!死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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