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酒楼换了新的点心师傅,她家芙蓉糕做的不错,上次我哥替我捎了一些回来,你们也可以尝尝。”

    “.......”

    郑氏拍着左相夫人的手,“儿孙自有儿孙福,莫强求啊。”

    左相夫人假意打了下去,“你这是这样说,玲儿不嫁,光是老爷那关,就搪塞不过去。”

    郑氏目光落在祈静身上,她看着小姑娘坐在人群中,耐心听着别人的话,自己也是笑笑,并未答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不会乱出主意。

    左相夫人忽然想起来,面色有些难看,“我听说,你不久就又要离京了?”

    郑氏斟了茶,“可不是嘛,老爷又要走了。”

    左相夫人有些恼,“当今这位什么意思?郑叔郑大哥无不是葬在北疆,你是郑家最后的姑娘了。”

    郑氏笑笑,“气什么?父兄说过,将军守土,不为国,而为民。”

    左相夫人叹了口气。

    “听说乔儿这次被大皇子记恨上了?”

    郑氏也觉得莫名其妙。“我问过乔儿,那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左相夫人幽幽道,“那位也不知道犯什么病?儿子有病就好好管着,祸害我们做什么?”

    郑氏笑开了,“你呀,对了。待我离京,快则一年才回来,慢则也要两三年的样子,平日里,我府上还要多麻烦你关照些。”

    左相夫人道,“这是什么客气话?便是你不说,我也要照料些的。你这儿媳妇,你是真中意?”

    第40章 40

    郑氏笑道,“静和是个好孩子,怎么身上也留了至少一半的高家血脉。”

    “那你离了之后,府上还是何嬷嬷管着?这就不大合规矩了吧。”

    “自然是静和管着,这孩子,我放心。”

    左相夫人倒吸口气,“这才还没一两个月啊,心都这么偏了?”

    郑氏笑笑,转头交代起了其他事情,“北疆那边,听说犯乱的越来越多,这次去,恐怕是一场持久战了,只是我看这些年京城皇宫上至皇族贵门,下至平民,用度奢侈,恐怕国库经不起消耗,还要速战为好。”

    左相夫人反过来安抚她,“户部的事情,你忧心什么?好好打仗,粮草是该由着后头的这些人解决的。”

    两人相视一笑。

    祈静回到了府中,继续学习中馈,郑氏倾尽了心力去教她。

    时不时的,徐枫玲常来找她耍,两人约着一同去拜佛,日子倒也还算不错。

    林乔不知道去哪里又做什么,书也不看了,整个人整日的在外飘着。

    祈静的嫁妆不少,把京城最繁华的几条街买下来都是绰绰有余的,她注意到,舅舅给她的嫁妆当中,还有淮南那边的商铺,京城里也有些,不过不多。

    安国公府的聘礼就简单粗暴多了,大部分都是些精美价值很高的古董,还有不少的田地,商铺她是没见到的。可进了安国公府,她却知道,安国公府应该还是有几家铺子在京城里的。

    她见郑氏,一月里总是要出去转上一次,月末了,还有人来府里拜见郑氏,看衣着,应该都是经商的。

    她合计了合计,告诉过郑氏之后便出了府,目的地明确。

    淮南商会。

    顾名思义,大多是南方的商人组合起来的,因为淮南的势力最大,淮南商户最多,才叫了这个名字。

    淮南商会在京城里设立据点,淮南阁。

    马车在淮南阁前头停下来。

    祈静撩起帘子,淮南虽说是阁,实际却是极高的楼,门口进进出出,热闹的很,两边的朱门旁写着楹联,“四海天下聚财力,淮南八荒写金银。”

    其中也有女商户,但看起来不多。

    祈静是特意换过了衣服的,用的是一般偏上的绫罗,头上的发饰也换成简单不起眼的碧玉钗随便一绾。

    她唤着小双点香跟她进去,春秋和车夫在外等候。

    临江的楼畔,一个小窗旁立着一个男子,“那不是小肆么?她怎么在这儿?”

    世子爷林乔放下酒杯。

    “看见少夫人了吗?”

    他是故意避着她的,这么多天。

    “少夫人同点香一起进去了。”

    林乔手腕一顿,放下筷子,“暂时先别管她们,我们等的人你瞧到了吗?”

    “那人可是午时才来啊,这还早呢,世子爷。”那男子正是裘七。

    “他要真是午时来,我们也不会逮那么多次都落空了,在这盯死三天了,今天他一定会来的。”

    祈静踏入门,便有着婢子来问她,是来做什么。

    淮南阁二楼,掌柜的在上头盯着,怎么都觉得这女商户怪异。

    他挥挥手,“再来些人,下去盯着那女商户。”

    不是说她装扮,就觉得此人格格不入。

    祈静一早就想好,“我来见季掌柜的,淮南那边的季掌柜。”

    她的嫁妆里有着的,淮南季掌柜,专门在京城与淮南之间牵线。

    此处婢子与其他地方的也不一样,笑着问她,“这位姐姐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做的什么生意?找季掌柜何事?我也好通传。”

    小双上前一步,“我家掌柜是京城人氏,姓高,做的是脂粉生意,有桩生意要找季掌柜。”

    那婢子知了这些才去通传,“姐姐还请在一楼包间等上一会儿,季掌柜现在应该在后头,我这就去叫他。”

    不消一会,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就过来了。

    “是您喊我?”生意人大抵都爱笑。

    祈静斟好茶,“是,来找掌柜的谈些事情。”

    季掌柜眼睛毒辣的很。

    就算祈静尽可能贴合了女掌柜,但那双手,那气质,可都不像做生意的。

    “你是?”

    “淮南高氏,祈静。”

    季掌柜先是瞧瞧,向祈静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别说。

    他喊了婢子,“去把老王喊出来。”

    祈静一惊,淮南阁名义上掌权人姓王。

    “就是那个老王,您稍等。”季掌柜又换上了敬称。

    曾经在二楼的王掌柜也来了一楼。

    “老季,什么事喊我?”

    “先把人都给我撤了,包厢附近清干净。”

    他瞧了一眼季掌柜对面,可不就是那个奇怪的女商户。

    点香被一个婢子喊下去,说是要去喝茶歇上片刻。

    不消一会儿,三人都在包厢坐了下来。

    “本宫出门,这般也被你们盯着?商会好是警醒。”

    老王吃惊的眼睛对上老季,赶忙行礼,“拜见小姐。”

    小姐?

    这淮南商会,竟然是高家的么?

    祈静今天有了意外收获,她本来只是想找老季,打听些事情。

    “小姐有所不知,淮南的东家一直都是高氏为首。小姐今日如此打扮,却难掩气质,还是面生客,自然会被阁里的下人注意到。”

    祈静扬眉,“好了,也不多说,季掌柜你替我寻个可靠的人,要能打理店铺的,京城里的店铺我要交到他手里,但此人要保证,能够利润能够在翻上一层。”

    她要求有些苛刻。

    “小姐可是缺钱?”

    祈静摇摇头,“不用管这些,只要替我找到一个可靠的人就行。”

    季掌柜暗自记下。

    之后祈静问的就是一些关于商铺的事情。

    母妃的死不简单,她知道。但是她没想到,祈七居然也扯上了关系,为了小七,她也不能够如此碌碌无为度日。

    她想知道的更多,她需要在京城里有自己的关系网。

    “宫里头的消息能传出来吗?”

    老季斟酌了一下,才答她,“自然是能的,只是不敢太过频繁,当下多疑的很。”

    “本宫要知道关于李贵妃,德妃,祈七的消息。”

    老季闻言,皱起眉,“其他人还好,德妃有些难。”

    “怎么?”

    “德妃娘娘奇怪的很,一年不出佛堂,偶尔大公主去探望,但每月帝王都去探望。佛堂那边,安插不了人手,御林军在那边设了不少暗哨。”

    祈静凝神。

    “那就先李贵妃和小七,紧着小七的来。还有,打听一下当年伺候在我母妃身边的人还有没有剩下的,如果有,务必找到。”

    “打听消息找人这种事,老王去办最合适,他人脉广。小姐什么时候要人?什么时候再来?”

    祈静想了想,“也不是特别急,这样一旬之后我再来。”

    老王笑眯眯应下,“小姐放心,小姐下次再来,直接说是高澄便有人来接小姐上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