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那也是值得的。

    她这一辈子,都不想拥有害怕的情绪,她绝对不允许,暗地里有任何人毁掉她的小七。

    未到十日,祈静就又一次踏入了淮南阁。

    “鄙人高澄,要见王掌柜季掌柜。”

    婢子一听便一激灵,“澄姐姐,您这边请,我这就去通传。”

    王掌柜和季掌柜抹着汗进了包厢。

    “小姐,您怎么提前来了?”

    比起上次,祈静有些算得上不争不抢的样子,如今周身更加凛冽,眉眼也格外锐利。

    美而不敢亲近。

    “人找到了吗?”

    安国公府虽然对她不错,但她归根结底,还是要依靠自己。

    也只能,依靠她自己。

    一次发热,她好像从之前那种得过且过中彻底摆脱出来。

    模糊之中,她梦见了母妃,还梦见了那张让她咬牙切齿深恨不已的面容,鲜血四散开来,木质的地板上血迹怎么样也擦不淡。

    大公主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人嘛,倒是勉强有一个。”老季的话把她思绪拉了回来。

    她见老季苦着脸,“有什么但说无妨。”

    老季长叹一声,“夸下海口的正是犬子。”

    祈静眼睛一亮,“怎么说?”

    老季觉得自己的面皮都要被丢尽了,“犬子季甲,外面都喊小季,小姐这样叫就成。但犬子之前从来没经过商啊,一直在家里锦衣玉食的养着——”

    他没说的是,这次季甲死皮赖脸在家里闹了好几天。

    祈静眼神一暗,没经过商?

    但她还是答道,“明日来我府上拜见一下吧,毕竟自小耳濡目染,季掌柜不试试怎知他不是个人才?”

    老季只觉得儿子离经叛道,奈何主子发了话,他只能回家让那混小子明日去安国公府报道。

    “其他的有打听到什么吗?”

    老季与老王对视一眼,皆是摇摇头,“办事不力,还请小姐责罚。”

    祈静摆摆手,“本来就有些年头的事情了,查不到在本宫预料之中。”

    “这次前来,还有一桩事情,两位可知臻草?”

    老季走南行北,做过行商,老王坐镇京城,不少消息都要在他这里经手,此时这两人却都沉默下去。

    祈静虽然失望,但还是笑了笑,“两位尽管去查,动作小心些。另外,宫里暗线的消息每日都要传过来。”

    老季与老王皆应了是。

    祈静捡到了宝。

    这是她方才发现的。

    小季是个面容白净个子略高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多岁。

    祈静把茶盏放下,“小季先生可知本宫寻你所为何事?”

    小季点点头。

    “那小季先生凭什么能认为自己担得下我这差事?”

    祈静散漫摆弄着瓶里的秋花。

    指甲被涂上嫣红,指尖在素白的瓷瓶上扫来扫去。

    小季不卑不亢,“小季自然是能担得起的,只怕殿下半路退了。”

    祈静来了兴趣,“小季先生不妨仔细说说看。”

    季甲在从自家老父亲那里听到静和公主苛刻夸张的要求之后,欣喜若狂。

    他没有像父亲那样愁白了头,而是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楚有鸟,三年不飞,飞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

    他还是,等到了一个可能的机会。

    他告诫自己,也只是可能而已,可能而已。

    他已经等得太久,也不确定自己能否继续等下去。

    “殿下知道京城一条街吗?....”

    随着话语娓娓道来,一个宏大的画卷展开了,从酒楼到珠宝,从青楼到粮铺,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被一条暗线连起来,一切简洁明了。

    祈静似笑非笑,“小季先生好大的志向!只是纸上谈兵确实不行的,还是要看实行的。小季先生这么有把握?”

    祈静是个清醒的人,她看见宏图的展开,也窥得其中的巨大的利益,但风险和利益同在,其中一步一步,都不容得纰漏。

    她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假如能建立起来,她的力量就能一点一点培植起来,从消息到钱财,她都能从其中获得不菲的东西。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无疑,也是她现在急需的。

    小季依然是从容地,“试试便知道了。”

    祈静微微一笑,用小剪子绞去花枝,“是啊,试试便知道了,本宫拭目以待。”

    她分给了小季几家在京城的店铺,让他先去经营一个月去。

    此间事了。

    她丢下小剪子,小双捧着药汤走进来,“殿下,喝药吧。”

    祈静一饮而尽,末了苦味弥漫上舌尖。

    她想了想,讨着小双去取了一盘蜜饯,在小双惊奇的眼神下,食了几颗蜜饯,细嚼慢咽吃了下去,苦味被镇压下去,淡淡的药味还有浓蜜的甜。

    “下去吧。”

    祈静站在窗边,仔细思量着局势。

    安国公夫妇离京,之后京城必定动荡不安上一阵子,其中风波诡谲,她要先保全安国公府这艘大船,以后对她来说,将是极大的助力。

    裘七这近几日就不见了身影。

    安国公愈发早出晚归。

    府里的气氛愈发紧张。

    只有林乔,还是没心没肺的。

    京城里关于他又重新去了万花楼的流言甚嚣尘上,祈静没心思搭理,自从决定已下,当然来不及注意这些东西,零零碎碎,空穴来风罢了。

    殊不知,她这样不搭理的态度,就是对流言的纵容。

    流言愈发嚣张,静和公主刚新婚不久就被夫家厌弃,许是有人推波助澜,静和公主的谣言传播得格外快。

    连京城里的说书人也隐密的讲起祈静和林乔的爱情故事。

    祈静本人,约莫是最晚知道自己流言的吧。

    是气冲冲找上门来的徐枫玲,急得步子都是迈的大了多的。

    “姐姐,你什么都不知道?”

    祈静被问得一怔,好笑地问道,“什么呀,别急,先喝点茶,缓缓再说。”

    徐枫玲当场红了眼,“林乔太过分了!”

    祈静依然云里雾里,“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写文使我快乐,也使我头秃。

    看文的小天使们,戳作者专栏收藏作者呀。

    开学快乐!【认真脸jpg】

    第43章 43

    徐枫玲见她还被蒙在鼓里,义愤填膺,一桩桩把流言说给她听。

    祈静还是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就是不着急。“你气什么呀,都是些假的不能再假的。”

    她转头望向跟在她身边的婢子,锐利的眼神一个一个扫过去,“这么说,你们都知道?”

    点香低下了头。

    她思索片刻,还是上前一步,“也是近几日坊间传开了,我等才知道的。”

    祈静笑笑,“再等几日,哦,或许不用那么久,本宫失宠的传闻恐怕就要传遍整个京城了吧。”

    “少夫人—”

    祈静却已经转过头去,笑吟吟对着徐枫玲道,“这事儿啊,也没什么。哪怕世子就是个爱风流的,也有分寸,不会弄得太难看。”

    徐枫玲却是更气,她对上祈静那张笑脸,却还是缓缓语气,“静姐姐,你还是随我去看看吧。”

    茶楼。

    “这万花楼的花魁,红姑娘,长的貌若天仙。红儿之前有个恩客,对她情深意重,两人早在鱼水交融时就许下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

    晨起了,被衾散乱,恩客为红儿描眉,秋波流转,起风了,红儿为恩客系上披风,恩客把她搂在怀里。风花雪月,艳丽辞藻,两人互相越发情根深种。

    谁想这红儿恩客的身份,也是极不一般的。有一日,青年因着父母急寻他依依不舍才与红儿道了别。承诺道,“在过几日便回来娶红儿为妻。”红儿含泪送别青年。

    谁料青年这一去不复返,原来,家中父母寻他是因为为他定下一桩亲事。青年百般不愿,奈何父母亲以死相逼,拘着他在家里不许出去。青年日益消瘦,母亲终究有所不忍,允了他只要先娶了为他定下的妻子,之后便可纳红儿为妾,母亲同时拿着红儿的性命相逼。青年只得应下,答应了年迈的父母。

    青年要取的正妻身份也不一般,两家门当户对,只是这妻子,与红儿的美貌相比,可算是寡淡,也不懂情趣滋味,整日板着张脸,青年愈发难以忍受。但新婚未曾一月,妻子还派人跟着他。青年顾着父母颜面,在家里,始终不曾与妻子撕破脸。抛却大婚一日,两人均是分房而居。见面便要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