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关于南滨郡主毁容和自愿委身世家公子哥儿的传言甚嚣尘上,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没,南滨郡主,想当年也是个小美人,脸给毁了。”

    “毁了也不亏啊,灯一拉,那身段也是顶好的。”

    “啧,还以为皇室的郡主跟咱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呢,不过也是个破烂货儿。”

    人言是禁不住的,愈禁就传得愈疯狂。

    再加上南滨郡主府每日出去的下人的尸体,让流言愈演愈烈。

    南滨为此大闹了脾气,要查的时候,发现自家的产业也被人动了手脚,可以说是大伤元气。

    “一定是祈静!”南滨折下一朵玫瑰花,摔在地上,用脚使着劲儿踩了踩。

    爆料的可不是祈静。

    这可就大错特错了,查到这些的,是林乔。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小天使们,我会把这篇文尽快写完,然后开一本甜甜的,这本我拉的战线太长,本来很喜欢的故事,展现的很糟糕,对不起。

    第88章 88

    祈静最多使了点手段。

    为了不引人耳目,她还特意交代了动作小点。

    所以主要出力的,始终都是林乔。

    三日后,便有大臣上书弹劾南滨郡主。

    “南滨不知检点,乱我朝纲,侮辱皇室清名,理应驱逐。”

    南滨现如今在京城可谓是举步维艰,根本没办法打点关系,再者,现在为南滨说情,不是徒惹一身骚吗?没人敢这种亏本事情。

    所以,南滨在短短一旬内,就被迫收拾行李,回了南滨去。

    这件事,就这样了吗?

    祈静在国子监却听说,南滨在回去的路上遭袭,被人用毒烟毒哑了嗓子和一只眼,武功被废,整个人算是彻底完了。

    那时,林乔正在算术,察觉到她的视线,对她微微一笑。

    “当初是谁寻到了我和世子妃?”

    “对方抹消了痕迹,查不到。”

    再结合之前林乔记得一点隐约破碎的画面,他便挥手让暗卫退下,没再让人查。

    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知道。

    祈静手上的伤口每日都痒痒的,那是在愈合,只是忒难受。

    而这种难受的感觉在那几日敏感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她恨不得让自己掌心溃烂。

    林乔让府里的大夫专门给配了药,每日给祈静用,算是减免了些,可就算如此,依然是极难熬的。

    清晨。

    这天格外冷。

    “殿下,下雪了。”小双走进来的时候带着股子轻微凉意。

    “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风调雨顺。”春秋给她系上腰带,最后披上大氅。

    撑伞出门,祈静觉得天地一静一净,下雪天,也是极好的。

    只有这样的日子里,那些宫女不会去寻她和小七的麻烦,过的安安稳稳,

    清清静静,她垂下眼睛去看手,手上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新生的皮肉是嫩粉色,和冷白的手,有点迥异的违和。

    “少夫人。”春秋从后面追上,塞了个手炉子给她。

    “没想到下雪下的这般早,手炉子还是刚翻出来的,少夫人且用着,回头奴婢在寻个更好的来。”春秋笑着道。

    祈静笑笑,“走吧,先往演武场那边去。”

    如今她只有上午在府里处理诸多事宜,下午的时候才去上课。

    “少夫人在府里若是觉得无聊,也可常出去转转。”

    “这话是世子让你说的?”

    “世子总是冷这张脸,要面子,有些话他不会说的。”

    “你这丫头,倒是会讨巧。”

    严琦见了她很是高兴,整个国子监都洋溢着兴奋的气息。

    “下了雪,路上可要仔细些。”

    “严兄,我晓得的。”

    “你这手,何时会好?”

    祈静笑笑,这一月,因着手伤,她是连课业也被免了写的。

    连贯来严厉的冯老先生也对她颇多照顾,一时间让她很不习惯,只是一双手不能灵活动了,也没什么大事。

    “再过几日,就撤了布条,很快便好了。”

    两人有说有笑走进屋子里。

    裴清已经立在台上了。“你二人快些坐回去。”

    这次课,林乔还在。

    这人也真是身体好,只休养了几天便来上课,半分受过伤的模样都没有。

    若不是她心知那伤好起来至少要两月有余,恐怕也被他骗了去。

    林乔这几日上课总是兴致寥寥,具体表现在,户外课骑马什么的竟然一点都不感兴趣了,每逢这些时候,都在屋里补觉睡,大家都说,这人呐,也是要冬眠。

    这节课,他也在后头睡了。

    裴清清清嗓子,“林乔,林乔。”

    林乔懵着脸站起来,“喊本世子干什么?”

    “上课了。”裴清无奈。

    众人都纳罕的紧,林乔这些晚上,也不知道不睡觉做什么去了。

    琴被抱上来。

    “今天咱们来点有挑战的。”裴清笑吟吟。

    但一般,这样的人笑起来,是有人倒霉的时候。

    他也不多说,拂袖,跪坐,行云流水,按弦而动,琴声悦耳。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祈静搜肠刮肚,这首曲子她连听过都没有。又看指法,眼花缭乱。

    一曲毕,“今天我们随堂检查一下各位同学近期的成果。这段曲子,两人合作,下课前,一组一组来寻我,一个人弹第一次的梅花落,一个人弹这首曲子,咱们判分,也瞧瞧各位本事。”

    此话一出,底下骚动。

    大家都傲气得很,谁肯输了谁去,纷纷找起组织。

    严琦本想寻林靖的,林靖的琴弹得是相当不错的,他们两人合作,怎么也能站稳前几名。

    不过,“走吧。”林乔喊了林靖,他抢先一步,和林靖组了。

    严琦也不喜欢夺人所爱,便准备另找一人,他转过身。

    林乔睨了他一眼,拉着祈静走了。

    “你可是会了?”祈静问道,裴清弹得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记全。

    “都不会。”林乔别过头。

    “不会?”祈静一顿,“都不会?”

    “嗯。”林乔的声音闷闷。

    祈静抿唇,眼前这是自己救命恩人,她还寄人篱下,最主要的是,这人有病。

    “那你会什么?”

    “他刚刚弹得动作我记住了。”林乔也有点心虚,因为分了组,所以成绩是两人均分的。

    “你都记住了?”

    祈静觉得难以置信,平常林乔背个书难得尚且要死。

    “嗯。”

    “那世子不妨演示一下?”

    分毫不差!

    祈静抬眼,幽幽道,“那世子要弹哪个?”

    “哪个简单?”

    “梅花落。”

    “那就梅花落。”

    奇怪,林乔明明都是会的,怎么会说自己一点都不会呢。

    当林乔开始的时候,祈静就懂了。

    动作是对了,力道几乎没一个对的。

    怪异的琴声响起,在吸引了全班同学注意前,祈静赶紧喊了停。

    林乔摸摸鼻子,“就这样了。”

    绝了。

    “我教世子吧。”

    动作不对,可以示范,力道不对,只能手把手教。

    一双手覆在另一双手上。

    林乔的手,骨节分明。

    当温软围绕刚硬,输的一方早已经注定。

    那一刻,祈静生生忍住了自己要退缩的冲动。

    也亏林乔坐在她前面,只看得见一个发旋,看不见脸,她慢慢平稳急促的心跳。

    “这一下,轻些。”

    林乔动作有些僵硬。

    两人心知肚明,全做不知。

    琴声一点点流畅起来,像清泉滑过山涧,音符跳跃优美。

    曲毕,祈静收回手。

    “好了,世子再练练就好。”

    她的脸上不露分毫端倪。

    如果,耳尖没有发红的话。

    林乔勾勾唇,本来讨厌的下雪天也顺眼多了。

    悠悠的琴声在漫天飞雪里缠绕,旖旎而浪漫。

    林乔自顾自练着琴。

    祈静则是漫不经心地弹着琴,她知道了动作,就只需要再熟练些就好。

    林乔,不是不会弹琴吧?

    祈静会想起方才她说的好多个术语他都不懂,再联系之前的逃课,暗自觉察到自己似乎知道了某个真相。

    思绪散开,她回想起之前的种种。

    “不错。”琴声戛然而止。

    裴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见她停了,他又仔细说,“有些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