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呢?男子看上去,也就十八.九的容貌,一张青春张扬俊美无双的少年脸,偏偏那双眼睛里透着阴郁沧桑。

    “乖徒儿,怎么样,不比老魔头差吧?”无机笑呵呵地走到她跟前,“为师知道你看惯了老魔头的脸,眼光已经被抬了上去,再看别的男人,若没苍凛的皮相好,怕是难以入你的眼。所以为师特地去找涂山君,让他给老子安排了一个长相出众的。”

    他说话时,并没压低声,不仅麦小田听见了,白衣男子自然也听见了。

    麦小田无语地按了下眉,低着头不说话。

    无机得意道:“为师的眼光还不错吧。”

    白衣男子走到麦小田面前,声音淡淡道:“在下清酒,不知能为小仙子做点什么。”

    麦小田默了默,歪着头笑道:“为我倾城一笑可好?”

    清酒一愣,莞尔道:“好。”

    见他僵硬地扯了下嘴角,麦小田抬手:“现在笑不出不用勉强,我为你说个好笑的事,你听完若是觉得好笑,就尽情地笑。可能你一个人听没什么意思,要不再叫几个人来吧。”

    主要是她自己觉得只有一个听众没意思,没有表演欲。

    清酒看了眼无机:“劳烦仙君了。”

    “小事一桩。”

    无机这次下去,连狐王涂山君都一并叫了过来,在他身后,浩浩荡荡地跟了一群美男。

    麦小田说的是《丢驴吃药》的故事也叫小神仙,一个传统的单口相声。

    在她说到豆腐坊老头丢了驴时,突然有人走到涂山君跟前禀报:“禀报君上,魔界帝君到了,正在宫门外。”

    他刚说完,便响起苍凛的声音:“涂山君好潇洒啊,让本君的女人说书给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上还有一更,十一点半左右,有可能提前,太晚大家不用等了。

    接下来,可能要虐了,顶好锅盖~

    第036章

    麦小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声音戛然而止,张着嘴, 愣愣地看着飒飒而来的男人。

    胳膊被无机拽住,他拉着她往后扯:“走!快跟为师离开这!”

    苍凛却不急不缓地朝着高台走来,嘴角噙着抹痞笑:“你想走哪儿去?”

    他说这话时, 看的是麦小田,眼角余光都没给无机半分。

    “我……你管我呢!”麦小田脊背一挺,将怼无机的话又原样送给了苍凛,“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

    倘若没得知他的目的, 她应该会飞奔着扑进他怀里。既然已经得知了真相,就算她不会有多伤心,可却再也做不到与他亲近。

    看着一步步朝着高台走来的苍凛, 麦小田拿起桌边的茶缸子, “啪”的一声砸在了自己额头上, 砸完还用力碾了碾。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苍凛,果不其然……在她一缸子砸在头上后,见他蹙了下眉,抬手按在了胸口上。

    这一幕,已然验证了无机的话是真的, 并未说谎。她神色冷凝, 举着茶缸子,“邦邦邦”又连砸了几下,直到把额头砸出了血才停手。

    众人不解地看着她, 而无机却很清楚她的意图。但他并未阻止,只是摇着头叹息了一声。

    苍凛捂着胸口弯下了腰,他心疼,像被人用力砸了一般,疼得发颤。

    他抬起头,红着眼看向麦小田:“你在做什么?”

    麦小田顶着一脸血,微笑道:“心是不是很疼?”

    说完,她抬起手在流着血的胎记上按了按,血流得更猛了。她却像感受不到痛一样,笑得更开心了。

    苍凛深吸口气,忍着疼飞身上高台,一把捉住她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你在做什么?”随即抬手为她止血疗伤,“你再伤害自己一下试试!”

    麦小田笑:“我在打我自己呀,你没看到吗?”

    “你……”苍凛低下头,垂着眼,“你已经知道了?”

    麦小田仍旧一脸笑容:“你猜。”

    苍凛哪有功夫跟她猜,他转身看向涂山君,以及满座的男狐,冷声道:“涂山君是想继续听故事?”

    涂山君赶紧站起身:“不知魔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随即手一招,带领着一众男狐离开了。

    台下观众一哄而散,一瞬间,只剩高台上的三个人。

    麦小田的手腕还被苍凛握着,她却并未生气,脸上半丝怒容都不曾显。

    她像是从不会生气一般,永远都是笑嘻嘻的。

    无机走过来,站到麦小田身旁:“苍凛,放过她吧,小田是无辜的。你、宿迟、我,我们三人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别连累小田。”

    苍凛缓缓掀开半阖着的眼皮,冷嗤一声:“赌约已经开始,未分输赢之前,你以为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

    “那你想怎样?”无机大声吼道。

    “我啊?”他眉梢一挑,长指擦了擦唇角,舌尖扫过牙齿,笑得邪佞道,“我要玩到底。”

    麦小田抓住了几个重点词——赌约,宿迟,三个人的恩怨。看来无机没跟她说全,真相远不止胎记那么简单。

    既然无机不想说,那就从苍凛身上套下话。

    “师父。”她偏头看了眼无机,“师父,我有些私房话要和魔君说,您能不能先回避下。”

    无机走后,麦小田动了动手:“放开吧,我不会跑。就算我想跑,以你的修为,还能抓不住我吗?”

    苍凛松开她,扯过长凳坐了上去,拍拍大腿:“来,坐上来。”

    麦小田笑了下,坐去了另一边。她很佩服苍凛的不要脸,都这种时候了,还能继续演。

    两个人一东,一西,分开而坐。麦小田坐在东边,苍凛坐在西边。

    麦小田指了指自己的头,抿嘴一笑:“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苍凛抬手遮了遮眼:“我……我不知该怎么向你解释,也开不了口解释,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要打要骂,你随意。”

    做驴这件事,打死,他都开不了口向麦小田说明。

    “开不了口?”麦小田感到诧异,“有什么开不了口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当年你和我师父打赌,你的狗吃了他的肾,他的空……”

    “你说什么?”苍凛猛地抬头看着她,沉黑的眼中波翻浪涌。

    “我……我说,当年你和我师父打赌,你的狗吃了他的肾,而他的空间兽咬了掉你的心头肉。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们两个都有错。”

    苍凛眯了眯眼,又看了看麦小田的额头,再一联想到她刚刚的行为,一瞬间便明白了。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下麦小田的额头:“你这个偷心贼。”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麦小田却听得心口一跳,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此“偷心贼”非彼“偷心贼”,他是真的在说她是贼,并不是一句亲昵的情话。

    她低着头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没偷你的心,是你的心落在了我身上。”

    苍凛揉着鼻尖笑:“好,你没偷,你只是与我的心长在了一起。”

    麦小田手撑着板凳,指甲抠了抠凳子边沿:“那你是现在就要吗?”

    苍凛:“要,连人带心一起要。”

    麦小田已经习惯了他的“撩”,不为所动,点点头:“你想要的时候,随时和我说,我会还你的。”

    “还?你要怎么还,嗯?”苍凛往她身边挪了挪,趁其不备,揽住她的肩。

    “扒皮削肉,还给你。”

    苍凛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只剩一片冷戾。

    两个人坐到高台夕照,坐到月上树梢。无机像消失了般没再出现,麦小田也没打算去找。

    苍凛突然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说了句:“还有一天。”

    “什么还有一天?”麦小田问。

    苍凛看着她笑,却没再多说。子时一过便又是十五了,不知他的诅咒彻底解除了没。

    戌时中,无机回来了。拉着麦小田就要走,被苍凛拦住了。

    “松手!”无机抬腿就要踢他,“别挡着我徒儿修炼。”

    麦小田点头附和:“是呀,别挡着我修炼。”

    然后她便将自己修炼的方式跟苍凛说了,说完后,只见苍凛脸都黑了。

    无机得意极了,哈哈大笑道:“你气什么气,我徒儿又不是你的帝后,别搞得一副给你戴了绿帽子的死德行!”

    苍凛看着麦小田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是桃花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