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凛眼神越发冷了,眼中仿佛凝聚出了刀子。

    “无论麦小田长成什么样,她于你而言,便是一颗行走的春.药。你一旦与她接触,便会爱上她,与其说爱,不如说是中毒。这就是我将她派到你身边的原因。”无机拍了拍苍凛的肩,“魔君,这场赌约,你终究还是输了。”

    苍凛一把掐住他脖子,掌心用力,指关节狠狠地收紧。

    “你以为,凭借一个女人便能操控我?”

    无机仰着头笑:“操控你?呵,你想多了,我只是看你不顺眼,想给你添堵。”

    见苍凛眼睛都气红了,无机心情大好。

    “想解毒啊?可以,你把麦小田杀了,便能解毒。哦对了,她那块胎记,其实是丹药的颜色,用灵气便能逼出去,犯不着割肉削皮。至于你的心头肉,已经与麦小田融为了一体。你若想要回心头肉,除非将她剁碎了,塞进你心里,否则没别的办法。”

    无机撒了谎,麦小田额头上那块胎记,哪里是丹药的颜色。

    那是麦小田的命脉,挖掉了她的命脉,相当于毁她灵根废她修为,导致她神魂受创,神识之力消失,连视觉都受到了损伤。

    无机不想与苍凛说真话,不想让他过多地了解麦小田,不想给他弥补的机会。

    他就是要苍凛后悔、遗憾、悔恨却无可奈何地煎熬着,难受着。

    苍凛松开了手,咬牙道:“她是你徒弟,你竟然也这般算计她?”

    无机撇了下嘴:“我从没算计过她,我要她做什么事,事先都是提前跟她说清楚了的,让她打入魔界接近你,也是跟她说明了的。后来我担心她被你伤害,多次劝她不要再接近你,她自己非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

    苍凛冷眼看着他,良久,缓缓地转过身,迎着风雪往魔宫大殿走去。

    无机打击完苍凛,飞身就走。

    *

    春日槐花巷,风恬日暖,麦小田坐在大槐树下说书,一盏茶,一张桌。

    她正说到精彩处,突然身旁传来一声咳嗽。

    “小师叔。”伯乐喊了她声,“今天便到此为止吧。”

    麦小田意识到,应该是有人找他们。

    她站起身向观众们鞠了个躬,说了些感谢的话,便扶着伯乐的胳膊准备离开。

    “麦麦。”

    一声沙哑低冷的嗓音,自斜前方传来。

    麦小田脚步微顿,无神的大眼里毫无情绪,她笑着问了句:“敢问公子,您是在叫我吗?”

    苍凛喉结滚动,微张了下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伯乐,我们走吧。”麦小田把手轻轻搭在伯乐胳膊上,抬腿便要走。

    苍凛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丫头,是我,苍凛。”

    麦小田微微一笑:“我不认识公子,请您放手。”

    伯乐顶着强大的威压,硬着头皮开口:“魔君还请自重,把手拿开,我小师叔不认识你。”

    苍凛长眸微动,余光淡淡一瞟,冷冷地睨了他眼,伯乐吓得赶紧低下头,再不敢多说一句。

    “丫头,我错了,你给我次机会,听我解释。那天的事,我不是有心要伤你。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

    “原来是魔界帝君。”麦小田打断他的话,“还请魔君别对着我一个凡女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苍凛只觉心如刀绞,他松开手,侧身退了一步。

    然而在麦小田抬腿要走之际,他又立马抓住她手腕。

    “松手。”麦小田语气平静,毫无情绪波动。

    苍凛紧握着她手腕不松:“我把心给你,全部的心都给你,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麦小田笑道:“魔君请回吧,我并不认识你。”

    “你没服忘情丹,你还记得我,麦麦,你知道我是谁。”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麦小田微笑道:“我听不懂魔君在说什么,我从没离开过凡人境,一直住在这里。因为师父看我眼瞎可怜,便收了我为徒。师父虽是修士,我却是没什么修为的,更不可能与魔君有任何交集。”

    苍凛掌心用力,很快又松了力道,怕把她捏疼了。

    “魔君定然是见我长得像你的故人,所以才认错。松开吧。”

    苍凛不松手,握着她手腕,想把她拉入怀里,念头刚起,麦小田便笑了声。

    “魔君若是想用强的,我一个瞎了眼的凡女,自然是拿你没办法。你若看上了我的身体,想睡我,那便睡吧。”

    一句话,让苍凛快速松开了她的手腕。

    “走吧,伯乐。”麦小田重新把手搭在伯乐胳膊上,任他牵着往前走去。

    长街夕照,苍凛负手站在树荫下,看着她羸弱的身影渐渐拉开视线距离。

    他想起那日斜阳山坳里,她笑得灿若春花地抚着他的头,为他唱曲儿。清脆酥甜的嗓音,如丝线般密密匝匝缠绕在他心尖上,将他套牢。

    而如今,她背对着他,越走越远,与他拉开距离。

    催情丹么?既然催生出了他的情,想走?做梦!

    苍凛冷眸一沉,忽地飞身向前,长臂一勾,揽住麦小田的腰,旋身落于她面前。

    “你记得也好,忘了也罢,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

    麦小田:“我劝你去检查下脑子。”

    “苍凛!”一声怒吼响起,无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你想怎样?你就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吗?”

    无机来到麦小田跟前,将她护在身后。

    “苍凛,说好的互不干扰,两不亏欠呢?你利用完她,让她服下忘情丹,已实现了你的目的,现在又来干什么?”

    苍凛咬牙:“你说我来干什么?”他看着麦小田,“丫头,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麦小田没说话,无机吼了声:“滚!”

    吼完,他一拳打在苍凛脸上。

    苍凛大概是没料到无机会突然出手,毕竟这里是凡人境,禁制修士打架斗殴。

    然而他却忘了,无机压根不会顾忌这些规则。

    更何况,无机并未使用灵力,用的是拳头,如凡人男子般,以蛮力打的他。

    “还不走,还想再挨打?”无机晃了晃拳头。

    苍凛长指抹了下嘴角,提了提袖口,活动了下手腕,突然出手便是一拳,朝着无机的胸口打去。

    无机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他的攻击。

    最后两个人谁都没用法力,以蛮力打了半个多时辰,彼此身上都挂了彩。

    无机伤得比苍凛重,半边脸都肿了。苍凛右边嘴角被打破了,脖子上有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可惜这一切,麦小田看不见,是伯乐为她描述的。

    最终苍凛还是走了,他深深地看了眼麦小田:“我还会再来的,丫头,我离不开你。”

    麦小田心里发苦,面上却云淡风轻。

    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可能还有一章虐,当然是虐渣驴啦!

    第043章

    苍凛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找麦小田, 而无机就像个捍卫幼崽的老母鸡,将麦小田护得死死的, 不让他靠近半步。

    不仅如此,他还命伯乐四人昼夜不歇地在麦小田住的院子外守着,严防苍凛夜袭麦小田的闺房。

    而他自己和无法, 则轮流着跟苍凛打架。

    苍凛身后还有整个魔界,不像无机闲散。

    无机耗得起,他耗不起,他没那么多时间一直在这里耗下去。

    因此, 耗了两个月后。他终于认真起来, 三两下将无机和无法打得连路都走不了。

    麦小田被他逼得现了身。

    她将苍凛约在了去往麦家村的山坳里,当她被伯乐牵着来到山坳处时,苍凛早已站在那等着了。

    “你回去吧, 告诉师父和师兄, 我很好, 让他们别担心。”

    伯乐道:“那小师叔你自己小心点,有事立刻用传音符叫我们。”

    “嗯,好,我会照顾好自己。”

    苍凛背对着她站在月色下,朦胧的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麦小田坐在山坳处的一块大石墩上。

    “苍凛。”她温声开口, “我们谈一谈吧。”

    “好。”

    麦小田顺着他的声音望过去,空洞的大眼在月下仿佛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她双手放于膝盖上,坐得乖乖巧巧:“苍凛, 你其实不用内疚的。南尘后面来找我解释过,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为了破除诅咒,才故意说那番话,故意激怒我,故意让我难过。”

    “麦麦……”苍凛喉头微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