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阮绵将所有蛋液都平铺到了平底锅里,成了一个很有美感的圆,等到蛋皮半熟的时候,她又将所有的炒饭都倒了出来,盛在蛋皮的一边。

    再把蛋皮的另一边掀过来,盖在饭上,蛋包饭就这样做好了。

    阮绵还特意拿了番茄酱,在金灿灿的蛋皮上挤出了一个五角星的图案。

    蛋包饭的样子,已经不亚于徐引默在任何一家高星米其林餐厅见过的大厨做出来的蛋包饭,更何况,这碟子已端出来,整个屋子里就已经飘满了香味。

    浓郁的鸡蛋鲜香还夹杂着其他蔬菜肉类的香味,全部奇异地混合了一起,却不是简单的加法这么简单。

    徐引默表面的神色仍旧疏淡,却暗自吸了一大口香味。

    只是他没想明白,阮绵只做了一份,所以

    这到底是给他做的,还是给她自己做的?

    或者是她想和他共用一个碟子吃同一碗饭?

    当然,最后这个猜测,是徐引默痴心妄想。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肯定只会问他一句“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阮绵刚走出厨房,徐引默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完手,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徐引默立体深邃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恼意和无奈,看着阮绵接通了电话。

    “好,我就在这里。嗯。”阮绵边打着电话,边提着猫饭走到门边换了鞋。

    甚至连讲电话的空隙都没有回头跟徐引默打声招呼,就径直出去了。

    关门的声音不重,却让徐引默真正见识到女人这个生物,能有多绝情。

    可惜直到阮绵离开,徐引默也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不是阮绵特意给他做的饭。

    徐引默有心想跟着阮绵出去看看,却不敢缠得太紧。

    他知道阮绵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如果被她发现了他的意图不轨,肯定远远见到他就要绕道走了。

    放长线钓大鱼这种事,他向来最有经验。

    阮绵提着还热乎的猫饭到了家门口,开锁的师傅也刚刚出电梯。

    开锁师傅话少,看起来很憨厚,手艺也很好。

    虽然沉默寡言,但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锁打开了。

    阮绵又让他换了个新锁,然后给了钱,他就干净利落地离开了。

    一句多话也没和阮绵说。

    阮绵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她也话少,最讨厌有人喜欢问东问西,她出于礼貌,又不得不一一回答。

    比如徐引默。

    折腾了这么一番,小猫也饿坏了。

    阮绵刚进客厅,小猫就扑过来,爪子扒拉着装猫饭的袋子,蓝澄澄的大眼睛里泛着光似的,一闪一闪都是小星星。

    阮绵忍俊不禁,刚弯腰把猫饭放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欣赏小猫吃饭,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指尖僵在了半空中。

    竟然是她外婆家的座机。

    可是外婆自从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之后,就再也没给她打过电话了。

    第22章 亲二十二口

    手机铃声依旧响着, 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阮绵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熟悉的号码, 盯得眼睛涨得有些微微涩痛, 屏幕上的号码渐渐错了影。

    外婆家的号码, 她烂熟于心。

    因为小时候,她最喜欢给外婆打电话。

    外婆的声音温柔又轻软,在电话那头唱着童谣, 就好像顺着电流声飘到了她的房间里,将整个房间都变得温暖起来,色彩也明亮起来。

    听着外婆哼的歌儿,她总是很快就能睡着。

    小时候,爸妈都喜欢待在阮绮的房间里,轮流给她讲睡前故事,或是各自扮演着童话中不同的人物逗阮绮开心。

    而阮绵,只有外婆在电话那头轻轻哼着歌哄她。

    小时候,全世界都喜欢在阮绵的面前夸阮绮,觉得阮绵哪里都比不上阮绮,劝阮绵要多努力一些, 毕竟是姐妹俩,不要差得太远太丢人。

    只有外婆不一样。

    她会轻轻摸着阮绵的脑袋,笑得温柔又和蔼, 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阮绵,“绵绵也是最棒的。绵绵的画儿画得真好看,能不能画一幅送给外婆呀?”

    外婆,永远是阮绵珍藏在心里最深处最柔软的存在, 一想到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温柔了起来的人。

    也是阮绵一直记挂着整个家里的亲情纽带。

    阮绵不知道,现在拨通她手机的,到底是外婆本人,还是她的爸妈跑去外婆家用座机给她打电话,想要打亲情牌。

    但她始终不能熟视无睹。

    尽管外婆年纪大了,在她身边都要凑近耳朵大声说话,所以电话那头是外婆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

    阮绵也狠不下心,去按那个红色的挂断按钮。

    弧度好看的唇抿成了淡淡的颜色,阮绵咬唇几秒,还是按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