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子爷爷也发声力挺:“战场上永远不能当逃兵,年轻人就要勇于承担责任。”

    刘青山朝大伙点点头:“那俺就说说想法,这事儿呢,必须把咱们夹皮沟,每家每户的力量都调动起来,成立一个种植合作社,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啥合作社?

    大伙有点懵。

    在听了刘青山的简单解释之后,大张罗最先问着:“这个合作社,听着好像还是生产队吃大锅饭那套,这刚分完地,不是又整回去了吗?”

    他们这边,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推行的晚两年,去年刚分的地,今年,大伙都牟足了劲,眼瞅着庄稼长势良好,肯定能多打粮,收入也比原来高。

    结果,一下子又变回去,当然不干,于是都七嘴八舌嚷嚷起来。

    在一片吵闹声中,有个大嗓门格外刺耳:“吃大锅饭啊,那太好啦,俺就乐意吃大锅饭!”

    张杆子乐得差点直蹦高,不过很快就发现一道道热辣辣的目光朝他射过来,连忙又蹲到地上,继续跟人玩憋死牛的游戏。

    这个游戏就是在地上画个方块,对角打个叉,一个格子里画个圆圆圈,代表陷阱。

    双方捡两个石头子或者小土块当棋子,把一方的棋子,憋得无法移动,就算获胜。

    类似的游戏,还有走五道,以及小孩子玩的“天下太平你输我赢”等等,都是随时随地都能玩的。

    刘青山则笑着跟大伙解释:“这个跟原来的大锅饭,有着本质的区别,核心就是投资入股,有了收益,按股分红。”

    于是,他连比划带说的,讲了好半天,大伙才有点听明白了。

    老支书又吧嗒起小烟袋,脸上现出一丝忧色:“上边允许这么搞吗?”

    现在的主流是大力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这个合作社呢,似乎有点逆潮流而上的意思,所以老支书才会担心。

    刘青山笑笑:“支书爷爷,当年小岗村十八名村民,在分田到户的纸上摁下红手印,也不是上面的意思啊?”

    就连队长叔,也有点担心,抬手指指房檐子上一根已经有些腐烂的椽子:“话是这么说,可是也别忘了那句老话啊。”

    “只要咱们不说,外人也不会知道,这叫闷声发大财。”

    刘青山知道事情发展的脉络:大包干,确实能调动各家各户的积极性,可是,也存在局限性,而合作社,就是对大包干的一种很好的补充。

    事实上,有些地方,人家根本就没有分田到户,没实行大包干,照样也发展得很不错。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农村,一个村子的人,心是非常齐的。

    就在大伙心里犹豫的时候,拐子爷爷使劲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对咱们夹皮沟有好处的,咱们就干。以后出了问题,俺担着,反正俺都这么大岁数啦!”

    老爷子这么一发话,大伙都不吭声了,再没有反对的声音。

    刘青山也连忙也跟着火上浇油:“俺家出一千块,入股合作社!”

    多少?一千块!

    蹲在地上的张杆子,直接一屁股坐到后边,摔了个仰八叉。

    还别笑,跟他一样姿势的,还有好几位村民呢。

    对于一年收入,除了吃粮之外,也就能剩下百八十块钱的农民来说,这一千块,真就跟放了个大麻雷子似的,惊天动地。

    不过也有聪明人,比如说老板叔这样的,也满脸激动:要是没有把握,谁肯拿出来一千块打水漂啊,这事能成!

    杆子爷爷,刚才一直力挺刘青山,这会儿当然也不能掉链子:“俺老头子,一千块拿不出来,拿一百块入股。”

    一百块,也不少了。

    车老板子第三个站起来:“俺也掏一百,俺家一窝丫头蛋子,留钱干啥?”

    于是,你三十,我五十的,大伙都很是踊跃。

    不过也有犯难的,张杆子蹲在地上,俩手插在头发里,使劲抓着,最后狠狠心:

    “俺,俺出两块钱!”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大张罗嘻嘻着:“杆子,你这两块钱,还是留着娶媳妇好啦。”

    听到笑声更大,张杆子也涨红脸,嘴里争辩:“这两块钱,还是俺下个月的酒钱呢!”

    刘青山连忙接过话茬:“杆子叔也是好样的,这两块钱,对他来说,就是全副家当,真算起来,勇气比咱们还大呢。”

    “对嘛,俺把家当全都押上来入伙,你们谁敢?”

    张杆子也得意起来。

    “还入伙呢,你以为是以前胡子拉山头啊。”

    老支书瞪了他一眼,张杆子又立刻蔫了:“对,不是入伙,是入股,俺也入股,跟着吃大锅饭。”

    这家伙,就知道吃大锅饭混日子!

    刘青山摇摇头:“杆子叔,咱们这合作社,最少是十块钱一股的。”

    张杆子也连忙顺杆子往上爬:“青山啊,那你借给俺八块钱,等分赃的时候,俺再还给你。”

    “分什么赃,那叫分红。”

    老支书手里的小烟袋,不轻不重地在张杆子脑袋上敲了一下。

    张杆子也不敢吱声啊,人家是他亲二叔,叔叔管教侄子,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