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野生的猴头菌了,和鱼翅齐名,历来就有“海中鱼翅,山里猴头”的说法。

    误打误撞的张杆子,也兴冲冲地第一个冲过去,抱着大柞树往上爬,不过没爬到一米高呢,就出溜下来。

    “一边去,别碍事。”

    张大帅早就从筐里取出一副脚扎子,往鞋上绑着。

    这东西是爬树的专用工具,别说爬个小柞树,就算是几十米高的大红松,照样蹬着脚扎子,爬上去打松塔。

    林子里采山,最危险的一项,就属打松塔了。

    这脚扎子结构也挺简单的,就是一个铁框,方面套进鞋里,只是在内侧,各有一根锋利的钢刺。

    爬树的时候,两脚轮流向上,钢刺顺着树皮扎进,起到很好的固定作用。

    只见张大帅绑好了脚扎子,矮小的身子窜到树上,灵活赛过猴子,噌噌几下,就爬到了生长猴头的树杈旁边,抽出绑在腿上的刀子,小心地将猴头切下来。

    刘青山也凑过去细看,这个猴头不老不嫩,长得正好,有海碗口大小,垂下的茸毛色泽白皙,一点都没有发老变黄。

    凑到鼻子下面,就能嗅到一股鲜美的香气,叫刘青山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刘青山心里也不由大赞:这林子还真是一个大宝藏啊!

    张大帅则不忙着解脚扎子,而是嘴里兴奋地吆喝着:“妈个巴子的,这猴头一长就是一对儿,大伙都在跟前踅摸踅摸,肯定还有!”

    大伙刚要散开寻找,却被哑巴爷爷给拦住,他手里比比划划的,叫大伙不要再采。

    张杆子还记着被黑瞎子给坑惨的仇呢,嘴里就编排:“哑巴,你是等俺们都回去了,自个来采了卖钱吧,难怪你攒那么多钱呢!”

    哑巴爷爷也不恼,憨憨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他摇摇手,继续比划起来:原来他的意思是叫剩下的猴头继续生长,然后自然繁殖,这样以后林子里的猴头菇,就不会绝种。

    老辈的赶山人,对待野牲口,从来不会赶尽杀绝,不杀母兽,不伤幼兽,是他们的准则。

    就算是对待这些山珍,也都采一放一,本着永续利用的祖训。

    刘青山都忍不住朝哑巴爷爷竖竖大拇指,表达自己内心的敬佩,因为刚才,他也急着想把另一个猴头采下来,根本就没有哑巴爷爷这种情怀。

    他觉得,哑巴爷爷这样的人,才是山林真正的守护者!

    第五十三章 美味出深山

    寂静的大森林里,采山货的人,依旧忙碌着。

    收获当然越来越多:木耳,各种各样的蘑菇,甚至还采到了一株脸盆大小的赤芝。

    大伙的背篓,也渐渐丰盈起来,背在身上,也越来越重。

    张杆子这种懒汉,第一个受不了,虽然他的背篓最小,里面装着的山货也最少,但是多年养成的懒骨头,叫他浑身难受。

    干着干着,这货早就烦了,蹲在一棵倒伏的桦木旁边,采了一些木耳之后,就发泄似的,使劲在朽木上踹了几脚,把木头踹成七零八碎的。

    啪的一声,肩膀又被拍了下,拍得张杆子一个趔趄。

    他刚要骂娘,回头瞧见是哑巴爷爷,立刻不敢吭声,只能嘴里抱怨着:“哑巴,你拍俺干啥呀?”

    哑巴爷爷手上比划一阵子,原来是埋怨张杆子不应该搞破坏,像这种长木耳的朽木,从春到秋,一年能采好几茬呢。

    张杆子也只能哼哈答应着,身子就跟没骨头似的,往旁边一个树桩子一坐:“累死老子啦,歇歇腿儿。”

    啊啊啊,哑巴爷爷嘴里叫着,手上比划着,大意是说:这林子里的树桩,都是山神老把头的交椅,是他老人家的专属座位。

    进山的人,千万不能坐,要是惹怒了老把头,叫你迷山,你就一辈子别想出去了。

    “俺才不管你那么许多呢,今天俺就享受一次山神的待遇。”

    张杆子这个夯货是油盐不进,坐在树桩子上,搭着二郎腿,一个劲得瑟着。

    刘青山也瞧不下眼:“杆子叔,你还是起来吧,这树桩子上边湿乎乎的,坐那容易得病;而且里面没准还藏着毒虫啥的,万一咬着的话就麻烦啦!”

    山里人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初听起来,以为是扯蛋,比如哑巴爷爷比划的山神老把头啥的。

    可是你要是细琢磨,往往却有一定的道理,所以进山最主要的就是要守规矩。

    刘青山刚说完,就听到张杆子嘴里妈呀一声,从树桩子上跳下来,俩手捂着屁股,在地上直蹦。

    “咋地啦?该,谁叫你不守规矩的,肯定被大蜈蚣给蛰了吧?”

    张队长嘴里骂着,却第一个冲过来查看。

    像这种树桩子,树皮夹层里边最容易成为蜈蚣之类的藏身之地。

    “不是被蜈蚣蛰了,好像是蚰蜒,钻进去啦!”

    张杆子一边跳一边嚷嚷。

    “钻哪去啦?”

    张队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也醒过腔来,满脸古怪,用手指着张杆子:“你,你小子还真够倒霉的。”

    连急带吓的,张杆子都快哭了:“赶紧想招啊,你们还笑,快点帮俺把蚰蜒弄出来!”

    “那玩意咋弄,你赶紧找地方,看看能不能拉泡屎,把蚰蜒带出来。”

    老板叔帮他想了一个还算是靠谱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