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肉吃啦,大伙也不由得精神一振,浑身仿佛充满了干劲。

    可是哑巴爷爷却比划了几个手势,大伙立刻泄气了:这是一只母狍子,肚子里怀着崽子呢。

    山里的老规矩:不杀母兽,不伤幼兽。

    而哑巴爷爷,就是最守规矩的那一类人,在刘青山看来,哑巴爷爷,才是这片山林真正的守护者。

    走到近前,刚子和飞哥,都好奇地打量着这只狍子,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动物。

    只要是生活在这边的人都听说过这句老话:棒打狍子瓢舀鱼。

    那只狍子就跟在哑巴爷爷身旁,对他很是依赖的样子,而且也不怎么怕人。

    狍子的体型,比梅花鹿还要小一号,一身土黄色的厚毛,竖着一双大耳朵,大眼生生的,瞧着就感觉萌萌哒,很有喜感。

    “你瞅啥?”

    刚子愣头愣脑地问了一句。

    狍子眨眨大眼睛,继续盯着他瞧,估计心里说呢:

    瞅你咋滴?

    “再瞅个试试,宰了你吃肉!”

    刚子手里比划了一下砍头的动作,那只狍子抖抖短短的小尾巴,赶紧躲到哑巴爷爷的身后,瞧得大伙都哈哈直乐:这东西也知道找靠山啦!

    刘青山心里也挺高兴的:养狍子,也是一条发家致富的出路啊。

    哑巴爷爷也满脸笑容,比划了一阵,说明狍子的来历。

    也不知道怎么断了一条腿,就被哑巴爷爷给扛回来,免得被狼给吃了。

    “不是,这林子里还有狼?”

    刚子有点被吓到了。

    刘青山笑笑:“没事,咱们这么多人呢,只要不落单就成。”

    说完,他就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哑巴爷爷,这是上次给哑巴爷爷照的,已经洗出来了。

    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是哑巴爷爷威风凛凛地站在木刻楞前面,身后簇拥着一群猎狗,还真有点山神老把头的气势。

    要是照片中,那只小熊不抱腿的话,气势还能更足一点儿。

    嗬嗬嗬……

    哑巴爷爷的嘴里,也发出古怪的笑声,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使劲拍拍刘青山的肩膀,显然对照片也十分满意。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一定要好好保存。

    刘青山却被他给拍得直咧嘴:哑巴爷爷这手劲儿,还真大啊!

    在木刻楞这边短暂停留之后,大伙就结伴进了林子,开始采摘冻蘑。

    刚子和大飞哥算是开了眼界,林子里的东西,瞧啥都稀奇,嘴里不停地问这问那,都快成好奇宝宝了。

    也没人笑话他们,第一次进林子的城里人,绝大多数都是这个样子,刘青山嘴里还不时提醒他们几句:

    “小心点,那是刺玫果,扎手!”

    刚子讪讪地收回手,把食指放进嘴里吸吮一下,他刚才看到一丛小灌木上,挂着红彤彤的小果子,就忍不住去摘,结果被扎了一下。

    “小心,那玩意是红菇娘,霸苦霸苦的,林子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尝!”

    刘青山发现的还是晚了点,大飞哥一张脸都快变成苦瓜了,谁知道外表圆溜溜红彤彤的小果子,竟然比苦胆还苦呢。

    “没事,这玩意吃了败火,可以摘一点,回去穿成一大串,留着冬天的时候泡水喝,消炎败火。”

    刘青山嘴里安慰着,一边搜寻蘑菇,一边还把遇到的红菇娘摘下来。

    这种植物也就一尺多高的样子,林间随处可见,外面裹着一层红色的外皮。

    跟园子里种的黄菇娘模样差不多,至于味道嘛,反正谁吃谁知道。

    吃了苦头之后,飞哥和刚子也不敢再瞎折腾,看到啥稀奇的,都先问问。

    刚子嘴里还念叨着:“关东山,三样宝,人参貂皮靰鞡草,青山,这人参到底长啥样?”

    人参的模样,基本上是个人都知道,不过知道的那是埋在地下的根部,至于上面的枝叶都是啥模样,一般人还真没见过。

    刘青山就给他们简单说说,他伸出巴掌晃了晃:“人参的叶子,第一年只有三片叶子,俺们就叫三花子,第二年会长出五片叶子,三大两小,所以叫马掌子。”

    “到第三年,就会长出两个杈,每个杈也都是五片叶子,这时候就叫二甲子。”

    “到第四年,长三个杈,叫灯台子,以后每年多一个杈儿,分别就叫四匹叶,也有叫四品叶的,五品叶,六品叶。”

    “这说的只是正常人工栽培的情况下,野山参因为生长极为缓慢,还会在林子里遭遇到各种意外,五到十年,才能长成马掌子。”

    “十到二十年,才能分出两个杈,长成二甲子,俺们这也叫开山钥匙,意思是找到它,就有可能找到大货。”

    “三十年以后的野山参,才会分三个杈,长成灯台子。”

    “四品叶的野山参,通常要长五十年到八十年,至于六品叶,没有一百年,肯定是长不出来的。”

    “所以有经验的赶山人,一瞧人参上面的枝杈,就能大致判断出来年份。”

    他说得也算比较详细了,可是那哥俩依旧听得迷糊,刚子嘴里还念叨着:“要是有实物参考一下的话,就比较容易搞懂了,最好是来一棵六品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