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到半温之后,时间是十点四十,就动手开始给猪崽灌药。

    一百多人,两人一组,一人负责撬开猪嘴,另一人将半二大碗药汤子,咕嘟咕嘟灌进猪崽嘴里。

    有些猪崽都奄奄一息,比较好灌;大部分还有力气折腾,以为要挨刀呢,嗷嗷叫着拼命挣扎,弄得大伙身上也都沾满了污秽。

    可是在这个时候,没人会在意这个,只要能救过来,就算叫大伙在猪圈里打地铺,他们也都心甘情愿。

    半夜十一点,灌药完毕,剩下的,就是焦虑的等待。

    刘青山叫大伙都回家休息,第二天听消息,可是根本就没人听他的。

    就算是老支书和张队长下令,也照样不好使。

    在大伙眼巴巴地盼望中,后半夜一点,已经有一些猪崽,开始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四蹄还有点踉跄,腿儿有点发软,但是明显有了精神。

    这……是救过来啦?

    人人脸上都现出喜色,刚才那一张张紧绷着的面孔,也露出了一些笑模样。

    猪崽好转,可是有人却来事儿了,只见张杆子大叫一声不好,抱着肚子就往厕所跑。

    折腾大半宿,着急上火外带戗风冷气的,这货也开始闹肚子。

    等他步履蹒跚地从茅楼出来,张大帅便将一碗黑糊糊的汤药递过去:“杆子,干喽!”

    “这不是刚才熬了喂猪的吗?”

    张杆子一脸纠结。

    张大帅哈哈大笑:“猪喝了都管用,人喝了肯定更好使!”

    张杆子一狠心,接过二大碗,闭着眼睛,咕咚咚,一口气就干了。

    苦哇!

    第八十九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车老板子和大张罗,这才拉着公社兽医站的一位兽医,急匆匆赶回来。

    兽医姓贺,四十多岁,身材微胖,大伙都叫他老贺。

    老贺也是一脸凝重,拉过去的那两头猪崽,他已经检查过,是急性肠胃炎,发病快,传染性强,致死率高。

    就像拉去的那两头猪崽,加上一路颠簸,现在都已经凉透了。

    最主要的是,他带来的兽药有限,也就能够救治几十头而已。

    在老板子的引领下,直奔大棚这边,里面灯火通明的,进去一瞧,十几个人正分散在猪舍里面,用水管子冲刷地面,打扫卫生呢。

    完喽,还是晚了一步,这都开始打扫后事啦!

    车老板子就觉得俩腿一软,眼前发黑,赶紧靠到墙上,这才没摔倒。

    后边的大张罗一瞧,也使劲拍了一下大腿,扯嗓子嚎上了:

    “完喽完喽,全完犊子喽,欠了银行那么多贷款,咱们就是家家都砸锅卖铁,也还不上啊!”

    兽医老贺心中也一阵黯然,这种情况他见多了,却还是免不了惋惜。

    尤其是那些家庭妇女,一把糠一把菜喂出来的肥猪,要是得病死了,那绝对能哭得昏天黑地。

    “老板叔,张罗叔,你们这是干啥呢?”

    刘青山正好冲洗完一间猪舍,就迎了出来,朝那位陌生中年人点点头:“辛苦了叔,俺这手脏,就别握手啦。”

    车老板子哭丧着脸:“青山呐,还剩多少,不会是连窝端了吧?”

    刘青山咂咂嘴,一脸不甘:“有一头小猪太严重,没救过来。”

    一头!你说的是猪吗?

    车老板子一挺身,窜到猪舍前面,往里一瞧,木板炕上,趴满了小猪,黑的白的花的,都呼呼呼睡得正香。

    他使劲揉揉眼睛,又盯着几只小猪仔细瞧:没错,腹部微微起伏,都活着,没挺尸。

    “哈哈,好……”

    老板叔大笑着,然后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幸好后面跟着大张罗呢,一把将将他抱住,嘴里还说呢:“老板子,你醒醒,猪没挺尸,你咋还放挺了捏?”

    刘青山也连忙过来,掐掐人中,老板叔就醒了,他这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

    他们这边忙活车老板的工夫,兽医老贺已经钻进猪舍,开始检查。

    老贺的设备还是比较齐全的,先拿了两只体温计,塞进猪屁股里。

    然后又戴上听诊器,听了几只小猪,感觉心跳平稳,已经度过危险期。

    这就叫老贺有点想不明白,等刘青山他们过来帮忙的时候,就忍不住询问:“你们用药了吗?”

    “用了,可好使啦,俺跑肚拉稀的,灌了半碗就好了。”

    张杆子现在又是一条好汉了,回答的声音都有底气,到底是练了将近四十年童子功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