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就是卖年画和对联福字彩纸的,基本上,年画都比定价便宜一两分钱,比在供销社购买还合适呢。

    小老四看着一张三头六臂的小哪吒的年画,眼睛都直了:“哥,咱们也赶紧买吧,一会都被抢没啦!”

    “买这张是吧,俺给你挑……小彩凤,哈哈,银凤,青山,是你们啊!”

    卖货的是老板婶子,发现刘青山他们,不由大笑:“你们就别跟着凑热闹,要买回家再买,没看俺们都忙不过来吗。”

    确实挺忙,还是别跟着添乱了,刘青山瞧瞧这边生意火爆,也就放心了,拉着小老四他们,去别处逛。

    老四对哪吒还念念不忘,刘青山就安慰她:

    “没事,等过年的时候,哥把你打扮成哪吒,脖子上套个滚铁环的铁圈儿,就当是乾坤圈。”

    “手上拿个抽尜的鞭子,就当混天绫了。”

    “脚底下再绑一副滑冰的脚滑子,就当风火轮,手里再拿个烧火棍,我看谁还敢惹咱们家彩凤?”

    这番话把小老四说得都要哭了,刘青山只能买了几串糖葫芦,一人发一串,这才算是把小丫头哄好。

    一直溜达到过了十二点,赶集的人渐渐散了,刘青山他们,才恋恋不舍地踏上归程。

    坐在马车上,老四的小嘴还念叨呢:“哥,咱们明天还去哪赶集?”

    林芝笑着伸出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还上瘾了是吧,下次赶集,就把你先卖喽。”

    哈哈!

    归途上,洒下一路笑声。

    不过刚望见夹皮沟,远远就听到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声,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是杀猪前,大肥猪向这个世界发出最后的控诉声。

    “开始杀猪啦。”

    刘青山嘴里叨咕了一声,然后又喜滋滋地跟王教授说:“正好接点猪血,给王爷爷灌几根血肠尝尝。”

    第一百二十九章 菜篮子工程启动

    生产队的大院子里,现在彻底变成了屠宰场。

    吃大锅饭时候的传家宝,那口一百印的大锅,重新又派上了用场。

    这口锅直径一百三十厘米,小孩子进去都能练狗刨了。

    一般个人家做饭的大铁锅,也就六印或者八印,跟这个一比,那就是孙子辈儿的了。

    锅里烧着热气腾腾的开水,是专门用来褪猪毛的。

    锅边是一溜的案板,上边躺着一头头宰杀完的大肥猪,十几条汉子,都拿着铁刮板子,哧啦哧啦在那刮皮呢。

    刮干净的猪,白白胖胖的,由张大帅领着另外一伙人,负责去头蹄,开膛,最后将猪肉分成两大扇,推到大队的仓房里面,进行冷冻。

    这个就是俗称的猪肉半子了,到时候就可以直接装车拉走。

    剩下还专门有人负责倒肠子的,肠子就没时间清洗了,谁买回去自个收拾吧。

    把一挂大肠和心肝肺整理成一串,也单独冻上,一头猪,就算收拾利索。

    刘青山瞧瞧,这一上午的时间,已经宰杀了三四十头。

    一开始,大伙还从自己家里,端着大盆子来接猪血。

    就算不灌血肠,还可以蒸血豆腐呢,起码也是荤腥啊。

    可是到了后来,猪血实在太多了,这玩意也就是尝个鲜,谁能顿顿喝猪血啊。

    最后,猪血都积攒到一个大槽子里,冻成一个大坨子。

    张队长扯着嗓子开始喊:“一户领两片板油,一副头蹄下水,都赶紧来人领回去,都没地方放啦!”

    还有这好事,村民哪里还会客气,家里老老小小的,全都上阵,二牤子都拎着一根猪尾巴,乐呵呵地跟在自家大人后边。

    前面他爹还说呢:“小孩不能吃尾巴,吃完了怕后!”

    怕后的意思,就是走夜路的时候,总会疑神疑鬼的,怀疑后边有人跟着。

    二牤子一听,直接胳膊一甩,把猪尾巴扔进阳沟里。

    这种行为可不能惯着,自然免不了挨上两炮脚。

    一时间,孩子哭,狗子叫,好不热闹。

    这一杀猪,全屯大大小小的狗全都跑来了,再不济,也能舔舔地上的猪血解解馋啊。

    刘青山也把自家和爷爷家那份都领了,结果张队长又给他拿了一份,说是哑巴爷爷的。

    东西可不少,挺大一堆,找了个爬犁才拽回去,顺便还舀了半盆子带着冰碴的猪血。

    趁着猪肠子没冻,正好洗出来一副,这玩意得先用盐搓两遍。

    母亲还从酸菜缸里舀了几瓢酸菜水,用酸菜水再清洗一遍,最后用清水投洗干净,这才开始灌血肠。

    灌血肠最重要的是掌握水和血的比例,刘青山还切了些网油儿,剁碎了掺到猪血里。

    网油就是肠子外面裹着的油脂,丝丝落落的,和鸡冠子油一起,通常被称为水油,以此跟成片的板油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