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山也背着个大背篓,紧跟在师父身后。

    哑巴爷爷看似闲庭信步,可是刘青山全力以赴,才能勉强跟上师父的脚步。

    来到一处山坡,远处,十几个人正在忙着采摘野菜,还有一阵阵歌声,随着微风飘送过来。

    一听这嗓门,就是大张罗,有点破锣嗓子:

    “夜半三更盼天明,寒冬腊月盼春风。若要盼得红军来,岭上开遍映山红……”

    还真别说,唱的挺应景,因为在山坡上,远远望去,就能看到一丛丛盛开的山杜鹃。

    杜鹃花,有的地方叫映山红,刘青山他们这边,则叫达达香。

    吸了吸鼻子,刘青山都能嗅到空气中那淡淡的花香,一点也不浓烈,似乎若有若无,但偏偏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刘青山也忍不住凑到一丛达达香跟前,一朵朵深粉色的小花,花团锦簇,尽情绽放,似乎要把最美丽最旺盛的生命力,全都释放出来。

    哑巴爷爷朝着徒弟比划一阵:达达香的根叶花都能入药。

    这个刘青山还真不知道,他觉得,自己需要学的,还有太多太多。

    或许森林这座大宝藏,他穷其一生,能入门就不错了。

    一边迎着远处的队伍走去,刘青山还一边把遇到的野菜随手采摘下来。

    这些山野菜,就藏在枯黄的草木之中,还真挺考验眼力的。

    呀呀呀。

    前面传来哑巴爷爷的呼唤声,刘青山连忙快步上前,原来是师父发现了一丛刺老芽。

    光秃秃的杆子上,手指粗细,布满了细密的尖刺,而在顶端,则是新发的嫩芽。

    嫩芽长出来十多公分,很是粗壮,显得胖嘟嘟的,绿意中微微泛着紫色。

    这就是有着“山野菜之王”美称的刺老芽,也叫刺嫩芽。

    老和嫩这看起来有点矛盾的词语,竟然用到同一种野菜身上,是不是感觉很奇怪?

    其实一点不怪,看到这一棵刺老芽就明白了:下面的秆子光秃秃,毫无生机,所以叫刺老芽。

    再看看最顶端的嫩芽,又粗又壮,显得十分鲜嫩,所以才叫刺嫩芽。

    老的是杆茎,嫩的是芽,这就是刺老芽的独特魅力。

    刘青山小心翼翼地掰下来几根刺嫩芽,有几株实在太高,两三米高的茎秆,实在够不到,只能放弃。

    在他制定的手册里,是严禁折枝的。

    哑巴爷爷也拎着个土篮子,里面已经铺了一层刺嫩芽,明显采摘得比徒弟快。

    刘青山注意到,师父采摘刺嫩芽很随便,似乎不怎么在乎那些尖刺。

    除了高处的刺嫩芽之外,地面上野菜的种类就更加丰富:牛毛广,猴子腿儿,猫爪子,这些野菜,都在收购目录上。

    或掐或是用腿叉子割下来,一把一把的,收获满满。

    渐渐的就追上了前面的队伍,大张罗,张杆子等人,都在这支采山的队伍之中,可以听到他们边干活,嘴里还边闲扯。

    张杆子最有意思,手上采着野菜,嘴里还念叨:“一分二分,三分五分,一角两角……”

    “杆子你叨咕啥呢?”问话的是大张罗。

    “嘿嘿,俺采黄瓜香呢,这玩意挺贵的,采一根儿就值一分钱。”

    张杆子笑嘻嘻地说着,难怪干劲十足,原来把采山野菜当成捡钱了。

    其实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可不是就相当于从地上捡钱吗?

    “你个财迷,还一角两角呢,俺先踹你两脚。”

    大张罗嘴里笑骂。

    张杆子就猛然觉得一股大力袭来,然后就跟个破面口袋似的摔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肩膀火辣辣的,不由气得大骂:“大张罗,你他娘的还真踹啊!”

    “不是俺,杆子你快跑,往俺们这边跑!”

    大张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一个劲叫张杆子快跑。

    张杆子晃晃有点发晕的脑袋,影影绰绰的,发现身侧好像蹿过去一个黑影,立刻怒了:“刚才肯定是你踹的,往哪跑!”

    大张罗的声音又传过来:“杆子,虎虎虎!”

    “你才虎呢,你全家都虎。”

    张杆子也确实气坏了,虎这个词儿,在当地还有一层含义,那就是比较缺心眼儿。

    “杆子你个虎玩意,刚才扑你的是一只老虎,还不快点跑!”

    大张罗急得直跺脚,不仅仅是他,赶过来的刘青山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惊得他小心肝扑腾扑腾直跳。

    那是一头真正的东北虎,身长将近两米,一身黑黄相间的花纹,看起来凶猛无比。

    它刚才只是轻轻一扑,就把张杆子扑倒在地,然后这家伙就连窜带蹦的,从张杆子身上越过去,又向前跳跃了十几米的距离,回头张望。

    还好这家伙刚才没下口,否则的话,一口咬下去,估计张杆子现在都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