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估计够他吹下半辈子的了。

    虽说没受伤,但是也给大伙提了个醒,采野菜的时候,都格外加了小心。

    尤其是一组里面的十几个人,坚决不能独自行动,免得发生意外。

    还有刘青山和哑巴爷爷,也加强了巡视,倒是没再看到那只东北虎,也不知道跑哪野去了。

    众人把上午采摘的野菜,背到山下,用马车拉回夹皮沟。

    留守村里的老人们,自然会负责晾晒或者腌制。

    山上的午饭比较简单,就是煮了一锅野菜汤,贴了几锅大饼子,在山里面,能吃口热乎的就算不错了。

    主菜就是一样:刺拐棒炒鸡蛋。

    毕竟跋山涉水的,消耗比较大,没有肉食,只能吃点鸡蛋补充一下。

    至于刺拐棒是啥东西,其实也是刺五加的一种,这月份刚长出来一簇簇的嫩叶。

    采摘下来,稍稍打个水焯,用来凉拌或者炒鸡蛋,味道都非常鲜美,仅次于刺老芽,而且它们本来也都是一个科的,同属于五加科。

    最好吃的做法,其实是做包子馅或者饺子馅,剁点猪肉,加入翠绿的刺拐棒嫩叶,简直就是绝配。

    不过在山里就不要想,能用刺拐棒炒鸡蛋就很不错了。

    另外还有刚刚采摘的黄瓜香,也凉拌了两大盆。

    黄瓜香是当地的俗称,正规的叫法应该是“荚果蕨”,别名广东菜。

    东北这边出产的野菜,名字叫广东菜,是不是有点怪,据说这种菜,广东人最喜欢吃,因而得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岛国那边的人也很喜欢吃,所以定价比普通的蕨菜还贵呢。

    黄瓜香稍稍打个水焯之后,直接凉拌,味道非常鲜嫩,吃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黄瓜清香,这个才是它名字的由来。

    “这玩意老贵了,咱们吃了是不是有点白瞎啊?”

    村民张老抠儿一边往嘴里夹着黄瓜香,一边还念叨着。

    听他这么一说,旁边几位婶子大娘都跟着点头,也有随声附和的:“这吃得都是钱呐。”

    张杆子听得不顺耳,嘴里反驳:“这么好的东西,咱们辛辛苦苦自个采的,咋就不能吃了?”

    刘青山也点了点头:“杆子叔说的对,大伙该吃吃,不要有啥心理负担,以前这些东西卖不上高价的时候,咱们还不是照样吃。”

    这些山野菜,营养价值都非常高,就像是刺拐棒吧,刺五加跟人参是同科的植物,都属于五加科,你就说有没有营养吧?

    刘青山还准备采回去点,叫母亲包饺子呢。

    要是为了多卖俩钱,就一点都舍不得吃,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钱可以慢慢赚,身体要是熬坏了,那就啥机会都没有。

    大伙最信刘青山,听他都这么说,自然放开心怀,也放开肚皮,一通大吃二喝,连饼子带菜,最后都吃个精光。

    吃完饭,稍事休息,补充一下水分之后,各个采集小队继续出发。

    哑巴爷爷也带着刘青山,加紧巡逻,一共驱赶了三个野猪家族,赶跑两只黑瞎子,外加惊走一只大猞猁。

    这年月,山林里的野生动物都尚未绝迹,走着走着,冷不丁就会冒出来一只或者一群。

    还好有哑巴爷爷坐镇,要不然的话,刘青山估计只有被这些野牲口撵的份儿,还想驱逐人家?

    行走山林,要是没点本事,就等着被欺负吧。

    其中有一头黑瞎子,还跟哑巴爷爷耍横,把一株大树拍得哗哗直摇晃。

    结果被哑巴爷爷冲上去,一个大背跨就给扔出去,吓得这货爬起来就跑。

    这些还只是体型比较大的、对人们能构成威胁的,至于其它小兽,那就多了去,也懒得搭理。

    树上的松鼠,草丛里的野兔,偶尔跃起的狍子,惊飞的鸟雀……

    刘青山觉得,这些野生动物的存在,才叫这片山林,愈发显得生机勃勃。

    后世也去过一些林区,虽然空气清新,草木葱茏,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有点死气沉沉,归根结底,还是缺少这些小生灵的缘故。

    树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松鼠,并不怎么怕人,刘青山经过的时候,还看到松鼠立着两只小前爪,大眼睛滴溜溜地望着他,萌萌的,说不出的可爱。

    看着这些可爱的小生灵,刘青山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笑意,不由得童心忽起,忍不住想要逗逗它们。

    于是他嘴里冷不丁的大吼一声:“把存粮统统交出来!”

    惊得树上的松鼠一阵乱窜,这些小家伙,动作无比迅捷,瞧得眼睛都跟不上。

    吧嗒,刘青山脑袋上被一枚松塔给砸了下,也不知道是松鼠故意扔的,还是在乱窜的时候弄掉的。

    哑巴爷爷望着徒弟,满眼都是慈爱的笑意。

    他还真的很少看到刘青山表现出顽皮的一面,现在的样子,才像是个少年嘛。

    刘青山也想在地上摸几枚松塔,进行还击,结果意外发现,在一棵大树下面,躺着一根大鹿角。

    他也顾不得和松鼠捣乱,喜滋滋地将鹿角捡起来,放在眼前欣赏。

    鹿角入手沉甸甸的,应该是今年新脱下来的鹿角,表面十分光洁,要是年头多的,角上就会留下虫蚁蛀噬的痕迹。

    他们这边,管这种已经完全骨质化的鹿角,叫做“干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