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的孙书记听到同车的人议论这个,就嘿嘿两声:“修这路,人家夹皮沟出了一万多块呢。”

    大伙一听,也就全都不再吭声:要是能拿出钱来,谁不想把道路好好修修,关键是拿不出这笔钱啊。

    拿不出钱来,那还是闭嘴吧。

    新建的沙石路才通车,刘青山也是第一次跑,那感觉,跟以前还真是大不一样。

    从前的土路,全是王八坑,大坑套着小坑,就算是坐吉普车,都能把人颠簸吐喽。

    现在好了,溜光大道,跑起来十分平稳,速度也能飙起来。

    刘青山也不由心中感叹:这钱真不白花啊。

    不过这沙石路,毕竟还差了点,等条件再好点,就改成柏油路……

    等车队到了夹皮沟,大伙就立刻看到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上百名村民,在村子后面忙活着,里面甚至有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

    看到来了这么多吉普车,老支书和张队长他们,也连忙奔过来,然后就看到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刘青山,他们顿时放下心来。

    刘青山自然也跟着车队一起回来了,简单解释两句,然后就领着那些县领导和公社一把手,开始参观。

    青储窖,就在村子后边,这边的地势最高,地下不容易渗水。

    大伙先看了一个没有填充饲料的大空窖,好家伙,将近三米深,二三十米的长宽。

    青储窖的四面和底部,都抹着水泥,从上面看,就是一个大水泥池子。

    “就是往这里面装料的,咱们去那边的大窖看看,正上料呢。”

    张队长解释一下,向这种大窖,一共是两口。

    “这水泥啥的,可没少用吧?”魏书记询问道。

    张队长点点头:“这种大窖,用上几十年没问题,用青山的话咋说的了,什么头子?”

    张队长抓抓后脑勺,有点卡壳。

    “你还特务头子呢,那叫一次投资,终身受益。”

    老支书一脸嫌弃,这张队长什么都好,就是文化水平低了点。

    “对对对,一次投资。”张队长满脸憨笑,惹得大伙也都莞尔。

    不过想想,人家说的也挺有道理,先期投入一点,以后就不用再投钱,还是比较合算。

    说话间,众人就溜达到另外一个青储窖,绝大部分村民,也都在这边忙活呢。

    只见一辆辆的大马车,把湛清碧绿的玉米秸秆运回来,然后专门有人将秸秆塞进粉碎机里。

    粉碎机轰隆轰隆的,往出喷着粉碎之后的渣子。

    抓一把瞧瞧,粉得都挺碎,长度也就一公分多的样子,到时候正好适合牲口食用。

    “这苞米秸秆是特殊品种吧,长得又粗又高。”

    公社书记也都是种田的行家,他们这边主要是靠农业。

    刘青山接过话茬:“没错,王教授说,是他们农大以前从毛子那边引进的品种,专门做青储饲料用的。”

    “种植的时候,还可以密植,呵呵,光要秸秆,不管苞米棒子。”

    王县长也适时地插话进来:“咱们以后指导农民种田,也要讲究科学,报纸上都说了,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大伙自然连连点头,然后就看到,距离粉碎机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排大铡刀,村里那些上了些年岁的老人,都在咔嚓咔嚓,铡着玉米秸秆。

    “嚯,你们这个比开封府包大人的铡刀还厉害!”

    孙书记嘴里还开着玩笑。

    张队长连忙解释说:“秸秆收回来,不能长时间暴晒,不然水分流失太多,就不符合要求,粉碎机不够用,所以大伙就吵吵着上铡刀。”

    虽然青苞米秸秆,比较好铡,可是架不住多啊,而且都要铡成一两公分长短,一捆秸秆,得铡上好几十刀,你还能觉得轻松?

    对于夹皮沟村民的这股干劲儿,大伙也都服气:有这股劲头,不发家致富才怪呢?

    至于铡完的饲料,则用独轮车,推到青储窖里面,一层层地压实。

    大伙到窖池这一瞧,好家伙,一辆东方红链轨车,正冒着黑烟,在窖池里面来来回回的碾压。

    “青储料一定要压实,才能更好的进行发酵,把那什么转成那啥。”

    张队长说着说着,说到专业性的东西,就又开始露怯,那些新名词儿啥的,他真的记不住啊。

    最后一着急,他直接嚷嚷道:“其实就跟咱们自个家下大酱的道理差不多,大酱要是不发,那酱味儿就臭烘烘的,一股臭脚丫子味儿,一点不好吃。”

    大伙虽然都觉得有点好笑,但是话糙理不糙,还是听明白了。

    这时候,刘青山也把王教授给请了过来,专业的到底不一样,王教授给大伙介绍说:

    “青储饲料,最大的好处就是利用微生物发酵,主要是乳酸菌发挥作用,把这些秸秆中的淀粉转化为糖分,利于牲畜吸收。”

    看到专家,大伙一个个都化身问题宝宝,围着王教授,七嘴八舌,各种各样的问题都冒出来。

    王爷爷也不着急,逐一耐心解答,从青储饲料的加工、密封、到窖池的后期管理等等,知无不言。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中午,公社孙书记一个劲张罗,说是公社食堂安排了简单的午饭,叫大伙对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