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锋利的爪子尖,轻松就把刘青山的裤子划开,一丝丝刺痛,从腿上传过来。

    “滚啊,赶紧滚蛋!”

    刘青山心里大骂,装死这一招,今天不好使。

    忽的一下,刘青山猛的坐起来,东北虎吓了一跳,蹦到旁边,然后慢悠悠地摆着尾巴,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这个人类。

    刘青山也弓着身子,握紧拳头,全神戒备,实在没法子,只能硬拼。

    至于能不能拼过,不拼了谁知道呢?

    但是他一直克制着,没有率先出手,因为一旦爆发一场人虎大战,那肯定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他的胜算,真的不大。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似乎都无比漫长。

    不远处的杨红缨,用手捂着嘴,紧张地望向这边,她怕自己喊出声,惊扰到猛虎,更加激发它的攻击欲望。

    维克多和皮埃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站在杨红缨身前。

    皮埃尔手里还拿着一根手指粗细的小木棍,跟麻杆儿似的,就你这玩意,打狼都不行。

    林子里本来就发闷,再加上如此紧张的场面,每个人身上,都被汗水浸透。

    刘青山也同样如此,他努力睁大眼睛,和那只东北虎对视着。

    这是哑巴爷爷教给他的,面对猛兽,无法用语言交流,肢体交流,更是容易引发争斗,所以一定要盯着对方瞧。

    野兽的直觉都是非常敏锐的,它们从你的眼神中,能够感受到那种无所畏惧的强大精神力量,那么你就赢了。

    脑门上的汗水,淌到眼睛里面,火辣辣的,刘青山强忍着擦抹一把的冲动,继续捕捉东北虎的目光,然后勇敢地迎上去:

    我不怕你!

    这就是他传递过去的信号。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只二愣子东北虎的尾巴一摆,掉头钻进林子,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刘青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事实上,刚才的对视,也就是十几秒钟,但是刘青山却像刚刚跑完万米似的。

    “三凤!”

    杨红缨跑过来,此时此刻,她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

    刘青山抬头笑笑:“老姐,我没事,哈哈,我这眼神唰唰一放电,东北虎都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你还有心情吹呢。”杨红缨破涕为笑,扶着刘青山起来。

    维克多和皮埃尔也同样凑过来,查看同伴。

    雷欧就是后脑勺磕了个大包,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嘴里还问呢:“老虎呢,没把我的胳膊大腿给吃掉吧?”

    刘青山想逗逗他,就把你第三条腿给咬掉了,不过有老姐在场,这种玩笑当然不能说出口。

    “刘,谢谢你,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雷欧听维克多讲述事情的经过之后,也一脸感激地向刘青山致谢。

    危急时刻,他的两名同胞都跑掉了,而刘青山却义无反顾迎上来,当然高下立判。

    “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刘青山这会儿也彻底缓过来。

    维克多和皮埃尔则一脸惭愧:“刘,你很勇敢,我们刚才不应该抛弃同伴!”

    刘青山乐呵呵地摆摆手:“那是人的本能反应,不要自责,总之,我们合力赶跑了一只东北虎,这下回去之后,可以找朋友好好吹一拨。”

    维克多也使劲一拍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刚才怎么忘记照相了呢!”

    “你只顾着跑了,我从来没见你跑得这么快,维克多。”

    皮埃尔也有心情开玩笑,维克多也奋起反击:“皮埃尔,你的速度也不慢!”

    这哥俩互相伤害,反正是五十步笑百步的。

    刘青山也懒得搭理他们,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药瓶,往腿上的伤口撒了点药面儿。

    伤口很浅,早就不出血了。

    又给雷欧调了点药面子,烀到脑后的大包上,刘青山扯了一条子裤子上的破布,给他包扎一圈,等回去之后,再换纱布好了。

    休息一番,这才继续上路,刘青山一边走一边喊山,很快,前方的林子里就有人回应。

    赶过去一瞧,果然是夹皮沟的采集队,除了大人,还有一些小娃子。

    再过几天就该开学了,娃子们也是抓紧最后的时间,争取多做点贡献。

    “哥。你的腿咋了?”

    刘青山的裤子都变成半截了,小老四一眼就瞧见,连忙跑过来问这问那的。

    刘青山也没说遇到老虎的事儿,只说是被灌木给刮坏的。

    “呀,哥,你腿上被抓伤了!”

    山杏蹲在地上,小手轻轻抚摸着大哥的小腿,然后就从刘青山的鞋面上,捏起来几根虎毛儿。

    刘青山连忙将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山杏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