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张撇子是很有信心的,能耐得住寂寞,能全身心投入,再加上一点点天赋,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旁边精神矍铄的吴教授,也仔细端详一下这件木雕,微微点头,嘴里开始纠正刘青山的错误:

    “青山,这已经不是手艺的范畴,而是登堂入室,进入到艺术的殿堂。”

    “虽然雕工还有点粗糙,需要时间来慢慢打磨技巧,但是这件木雕,已经能够初步展现出精神内涵,这才是最可贵的。”

    “普通的匠人,就算刻一辈子,也达不到这个境界,能够从‘匠’到‘师’的,目前为止,只有白石老人。”

    对于这个真正的弟子,吴教授是非常满意的,身上的那种灵性,就像是未曾雕琢过的璞玉。

    就算是他带的那些学生,虽然绝大多数,技术都超过张撇子,但是未来多能达到的高度,肯定要比张撇子低得多。

    刘青山也听不大懂吴教授那些玄玄乎乎的评论,不过他明白一点,刚才他第一眼看到木雕,就能感受到那种力量,或许就是吴教授所说的精神内涵吧。

    这也证明,送张撇子来这里进修,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没准真能给夹皮沟培养出来一位艺术家。

    张撇子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抓抓后脑勺,嘿嘿傻乐。

    他的目光,望望吴教授,又望望刘青山,这两个都是他心目中最尊敬的人:

    一个是教他本事的师父,另一个,则是把他领进这一行的精神导师。

    要是没有刘青山的帮助,或许他这一辈子,顶多是在村子里,当个心灵手巧的手艺人。

    “撇子哥,加油!”

    刘青山也给张撇子鼓鼓劲。

    至于张春雨则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二哥,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个手绢包,直接塞到张撇子手上。

    张撇子打开一瞧,也愣了下,里面整整齐齐的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看厚度,应该是一千块。

    他不免有些愕然:“老三,哪来这么多钱?”

    “跟青山哥赚的,一共两千,给你一半,在学校里肯定需要花钱的。”

    张春雨这小子,对哥哥还真够意思,见面就分一半。

    张撇子也很欣慰,不过又把钱塞回去:“带回家给咱爹,不许乱花。”

    说完,他抬眼望望吴教授:“我现在吃住都在师父家,又不用花钱。”

    师父?

    听他不是称呼教授或者老师,而是叫上师父。

    刘青山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看来吴教授是把张撇子,当成真正的弟子来看待了。

    在这个时代,人们还是很注重传承的,就算是工厂的工人,一旦拜了老工人当师父,那就跟半个儿子也差不多。

    张春雨当然不肯把钱收回来:“二哥,家里也不用钱,合作社刚刚分红,咱家分了一万两千多呢,已经成万元户啦!”

    “还有,大哥和大嫂也结婚了,大嫂还去野菜厂当会计,额外挣工资,家里都不用你惦记,二哥你就在这好好学本事吧。”

    哥俩凑到一起,聊着家常,张撇子也越听越激动:万元户啦,都成万元户啦,他家一窝小蛋子,再也不用发愁啦!

    想想以前的苦日子,又想起过世的母亲,他的眼泪,也滴滴答答,落到手背上。

    他抬起左手,攥成拳头,对于未来,他充满信心。

    看到这一幕,刘青山也无比欣慰:夹皮沟的年青一代,也会因为他的介入,而开启不同的崭新人生。

    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刘青山就乐呵呵地发出邀请:“吴教授,撇子哥,咱们一起吃饭去,我请客。”

    吴教授用手指向脑后梳拢一下头发:“到了我的地盘,我好歹也算是地主,当然要我请。”

    他十分喜爱张撇子这个能继承衣钵的弟子,对刘青山,也同样是青眼有加。

    这不仅仅是因为曾经救助过自己的女儿,更是帮助自己的儿子,在仕途上飞跃,最难得的是,还帮他找了一名好徒弟。

    “吴教授,还是叫青山哥请客吧,他最近发了点小财儿。”

    张春雨乐呵呵地抱着张撇子的胳膊,嘴里说着。

    “小财儿,有多小,够不够一顿饭钱啊?”吴教授也乐呵呵地开着玩笑。

    他当然能猜到一些,连张春雨都跟着混了两千块,那肯定就不是一笔小钱儿。

    张春雨瞥了刘青山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就眉开眼笑地说道:“一共三百多万吧,不过要分给别人一半。”

    多少?

    三百……多万!

    这下子,就连吴教授都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刘青山:“小山子,你抢银行了吗?”

    他想不出来,有什么生意,能赚这么多钱。

    这年头,上百万是个什么概念,这个不大好说,但是肯定超过几十年后的亿万富翁。

    “就是卖了几千棵君子兰而已。”

    刘青山眨眨眼,然后就摆出一脸委屈的样子:“不过这笔钱,估计还没等在手里捂热乎呢,就得花出去,唉,没法子,我就是一个过路财神。”

    “好你个小山子,你现在的模样,很欠打知道吗?”

    吴教授也笑着用手点指,他心里决定给这个年轻人一些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