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青山龙等几种新发现的种类,都很有研究价值,他都饶有兴味地表示: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撰写一篇新的论文。

    脑子里正构思论文呢,忽然觉得现场的气氛好像变了,于是问问身边的翻译人员,这才了解情况。

    史密斯可不管你的职位是什么长,在他眼里,只有学识渊博的人,才能赢得他的尊敬,才有权对他指手画脚。

    于是他就毫不客气地走到话筒跟前,抬手阻止了方领导的滔滔不绝,然后嘴里叽里咕噜地说起来。

    翻译也不敢怠慢,连忙在旁边进行翻译:

    “史密斯先生说,在国外,私人筹建博物馆,再正常不过。他来到这里,是希望能够进行学术上的讨论,而不是听这种无用的夸夸其谈。”

    不知道是谁带头,哗哗哗的掌声忽然响起。

    “哈哈,这个老外挺实诚。”

    周围的观众忽然觉得,老外的大鼻子蓝眼睛和棕色头发,瞧着还挺顺眼的。

    刘青山也觉得这个小老头儿挺可爱的,不过心里也有点悲哀:咱们自己人的事儿,还得老外出头帮着平事儿,这样真的好吗?

    最尴尬的就是那位方领导了,一时间,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要是就这么下台,那岂不是颜面扫地。

    可要是跟外国专家对着干,他还真没有这股勇气。

    毕竟他刚才的发言,只代表着个人的观点,不是官方发言。

    犹豫不决之下,就下意识地向台下的齐胜利瞥了一眼,他想看看这位的态度。

    齐胜利刚才正得意呢,结果这个老外蹦出来搅局,叫他心头很是不爽。

    迎向方领导的目光,他使劲点了两下脑袋。

    方领导顿时心中大定,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有齐家给他撑腰,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他也毫不客气地冲上去,抢占话筒的所有权,同样毫不客气地打断史密斯教授:

    “我们国家的制度,和你们不同,所以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品头论足。”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起哄声,现场支持方领导的,估计除了齐胜利,只怕也没有几个人了。

    史密斯教授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嘴里气哼哼的嘟囔一声:“政治干预学术,在我们那里,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我担心我会无法自由的呼吸。”

    这话对周围那些普通的观众来说,或许不会有多大的触动,甚至绝大多数人都听不明白,因为并没有进行翻译。

    但是古俊山却听不下去了,还真是令人痛心啊,他快步走到史密斯跟前:“教授,我会让这场闹剧结束的,学术终将回归学术。”

    史密斯耸耸肩膀,不过他还是停下脚步,继续关注事态发展。

    古俊山则怒气冲冲伸出手指,指向方领导:“这里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你知道你刚才的言论,会造成怎样的国际影响吗?”

    “以后国外的同行,会把我们国家列为禁地,你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吗?”

    方领导呵呵冷笑:“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国家,代表人民,你自己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这件事,肯定是你在背后唆使的。”

    他扣帽子的本事,早就驾轻就熟,气得古俊山浑身哆嗦,只能用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对方,嘴里根本说不出话来。

    刘青山也终于忍无可忍,史密斯教授的话,也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本来挺纯粹的一件事,却因为勾心斗角,进行无谓的内耗。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刘青山抬起右手,在空中挥动一下,这是他和小五约定好的暗号。

    事实上,小五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早就有点按捺不住,想要跳出来。

    只是刘青山迟迟不打信号,他都要急死了。

    当下他立刻大吼一声:“够了,你们吵吵什么,难道丢脸都要丢到国外去吗?”

    台上的这些领导,都被吼蒙了,他们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扶着一个戴着茶色眼镜的普通老者走到台上。

    有人明白过来:这年轻人是在替这个老头儿说话呢。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们讲话的地方。”

    方领导看到又有人蹦出来搅局,就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小五也瞪起眼睛,刚要张嘴开骂,耳边传来老爷子的声音,他就点了几下脑袋,然后又代表爷爷发声:

    “咱们国家是人民当家作主,怎么,人民群众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说完,小五的目光朝下面一扫:“齐剩子,你还不滚上来!”

    齐胜利心中暗暗叫苦,他看到小五,尤其是小五身旁的那位老者,他就想要开溜。

    可是现场的人员实在太过密集,他根本就挤不出去。

    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上台:“武爷爷,原来您在这,我爷爷还念叨着找您一起听戏呢,您老身体好啊?”

    武老摘下眼镜:“听戏有什么意思,等这次回去,我请那帮老家伙看戏!”

    被武老那炯炯的目光瞪了下,齐胜利的身子又矮了一截,低眉顺眼地说道:“武爷爷,您眼睛好了,那实在太好了,我这就给我爷爷打电话报喜去。”

    武老眼睛一瞪:“小剩子,你别想溜。”

    齐胜利立刻秒变鹌鹑,一动不动。

    随后,武老威严的目光又投向那位方领导喝问道:“你刚才那番话是代表组织,还是只代表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