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很快就骑着骆驼来了,先摸出来清瘟解暑的药丸,往这些人嘴里塞了一粒,然后才逐一给他们摸脉。

    不大一会,那个最先求救的年轻人,已经能够坐起来,虽然声音还比较沙哑,但是已经能够讲话:

    “谢谢,谢谢你们。”

    刘青山摆摆手:“你们都是什么人?”

    “我们是兰州大学考古系的,跟着老师夏教授来这里考察。”那个年轻人,断断续续讲述了经过。

    基本和刘青山的判断差不多,这是一伙由在校大学生和教授组成的考古团队。

    来黑水城遗址,当然是研究西夏文化。

    他们也雇佣了一支驼队,在这里考察两天之后,驼队的领队说这个季节,沙暴频发,要求撤离。

    好不容易来的,夏教授当然不干,结果双方就发生矛盾。

    驼队那些人,干脆留下一半的骆驼和物资,然后就选择离开。

    夏教授也是个倔脾气,选择继续留下来考察。

    结果他们这些外行,没人经管驼队,那几只骆驼竟然跑没了。

    最可悲的是,饮食也都被骆驼给带走,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

    好在遇到刘青山他们这伙人,不然的话,沙海之中,只怕又要多出几具尸骸。

    那边小六子也已经诊治完毕,她拍拍小手:“没啥大事,就是缺水和饥饿导致的。”

    说话间,这伙人在吃了药丸以及喝水之后,全都清醒过来。

    那位夏教授挣扎着坐起来,向刘青山点点头:“多谢诸位施以援手,你们是哪里来考察的?”

    这时候,后面的大部队也都赶上来。

    “老夏,是你吗?”鲁先生奔过来,蹲在那位夏教授身前。

    “老鲁,原来是你们,太好啦。”夏教授抱住鲁先生的胳膊,眼里激动得有些湿润。

    不过眼泪最终还是没流出来,估计是身体实在缺水严重吧。

    刘青山这回也彻底安心:是熟人就好办了。

    于是就在这附近驻扎下来,用水泡了点饼子,泡软之后,给这些人吃了大半碗,又陆陆续续补充一些水分,他们基本都能站起来溜达了。

    劫后余生,夏教授也再次向刘青山等人表示感谢,他瘦削的脸上也满是自责:“这次都怪我太固执,险些连累这些学生。”

    刘青山倒是挺佩服这位老先生的,这种执着的探索精神,才是一名科学工作者最需要的。

    休息一晚,第二天吃过早饭,夏教授和他的学生,也就恢复得差不多。

    于是兵合一处,一起去不远处的黑水城里进行考察。

    千年风沙,整个城市,基本已经被沙漠吞没,只有一些比较高大的建筑,还露出些许痕迹。

    进到城里,依然能够看到一些曾经挖掘的痕迹。

    不过据夏教授说:他以前就来过来此,也带人在城内进行过发掘,不过除了残垣断壁,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里不知道被过了多少遍筛子,说是掘地三尺也不为过。

    “最可恶的是那个科兹洛夫!”

    夏教授使劲顿着手里的拐杖,深深没入沙地里面,“那家伙当年把城外那些佛塔都搜刮一空,自己带不走,还掩埋到地下。”

    “搞得我们想要研究西夏文化,还得去毛子那边,看人家的脸色!”

    教授的孙女叫夏芳,她扶住爷爷的胳膊:“要是能找到那些埋藏的文物就好了,据说当年科兹洛夫只带走了一小部分。”

    大伙举目四望,全是茫茫沙海,又哪里寻觅?

    在沙漠之中,风吹沙动,几年之间,地形地貌就会彻底发生变化,所以想要寻找科兹洛夫当年掩埋的文物,难度确实不小。

    好在刘青山这边有刘十全这位向导,当年毕竟在无意间发掘到一些线索。

    可以确定的是,掩埋的地点,肯定是在城外。

    具体的坐标肯定没有,刘十全转悠了好半天,这才以远处一座高塔为参照物,确定了一个大致的搜索范围。

    望着几十米的沙丘,还有漫无边际的黄沙,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从哪开始挖啊?”

    李铁牛扛着一把大铁锹,有点无处下手的感觉。

    就算他力大无穷,面对沙山,也有点泄气。

    刘青山也有点无奈,这里跟他想象中的差距有点大,本来以为,一寸寸的挖掘,怎么也能找到。

    现在看来,想法有点太天真,除非你有本事,把沙漠翻个底朝天。

    刘青山终于知道,当年科兹洛夫第三次返回,为什么找不到自己埋藏的文物了。

    可是来都来了,不试试的话,又实在不心甘。

    于是刘青山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挥起手里的铁锹。

    一蓬蓬黄沙飞扬,不过对于整个沙丘来说,那也只相当于海边的一粒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