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远的乐声在草原上回荡,劳累了一天的牧民,尽情释放着天性。

    这种生活,自然而纯净,似乎千百年来,都未曾改变。

    呜哇,不知道是谁开始发出呼麦,于是这独特的声音变此起彼伏,相互应和。

    呼麦也是图瓦人一直保留下来的传统,在许多汉化严重的地区已经渐渐失传,不过这里却保存的很好。

    伴着呼麦声,有老人唱起了久远的长诗。

    刘青山他们虽然听不懂,但是却能感觉到歌声中的那份悠远和苍凉。

    忽然有几位姑娘,簇拥着李铁牛走到火堆旁,拍着手掌,嘴里很有节奏地叫嚷着什么。

    这些姑娘,一个个身上都透着一股子健康的美丽,搞得李铁牛连连摆手大叫:

    “俺都结婚啦,俺都娶媳妇啦!”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阿古拉将双手拢在嘴边喊道:“铁牛哥,她们是叫你也唱歌跳舞呢。”

    李铁牛听了这才放心:“俺打架还行,唱唱跳跳的俺可不在行,小师兄,还是你来吧!”

    小六子也跟着起哄,拽着刘青山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在这种氛围中,刘青山的心情十分放松,当然也就没有拒绝。

    于是那些姑娘就舍弃了李铁牛,围在刘青山身旁,一边转圈,一边起舞。

    刘青山气沉丹田,一股低沉而又悠远的呼麦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仿佛是来自远古大地的呼唤。

    周围的嘈杂声渐渐停歇,那些牧民都惊愕地望着刘青山。

    这些牧民汉子,成年之后,每天都练呼麦,自然懂得好坏。

    从刘青山嘴里发出的呼麦声,气息无比悠长,令他们都自愧不如。

    最关键的是,声音中充满大自然最原始的律动,绝非徒有其表,而是已经深得呼麦的精髓。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被人打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即钦佩又有些失落。

    “洁白的毡房炊烟升起,我出生在蒙古人家里。”

    “辽阔的草原,是哺育我成长的摇篮……”

    刘青山的歌声在草地上飘荡,是滕大爷的一首代表作,此时此刻,用在这里最恰当不过。

    牧民们不懂歌词,不过这悠扬的曲调,却令他们倍感熟悉。

    琴师们轻轻拉动琴弦,配合着刘青山演唱。

    “养育我的这片土地,像我身躯一样爱惜。”

    “沐浴我的江河水,母亲乳汁一样甘甜。”

    “这就是蒙古人,热爱故乡的人……”

    刘青山唱了一遍之后,语调一变,这一次,却是用蒙语来歌唱,他跟滕大爷学过这首歌的蒙语版。

    牧民们的眼中都露出无比的惊喜,但是很快,他们就彻底沉浸在歌声之中。

    在篝火的映照下,不少牧民眼中,都有晶莹的泪花在闪动。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唯一的一块飞地

    刘青山一曲歌罢,也彻底赢得了牧民的尊敬。

    一位健美的姑娘,端给他一碗醇香的马奶酒,刘青山也不推辞,一饮而尽。

    牧民纷纷叫好,嘴里又吵嚷起来,阿古拉翻译一下,原来是他们还想听刘青山继续唱歌。

    刘青山想了想,便朗声说道:“有一位漂泊在海外的女诗人,曾经写过这样一首诗。”

    他朝阿古拉示意一下,让他进行翻译。

    牧民们都静静地聆听。

    “她也是草原儿女的后代,虽然没有生长在这片草原,但这里是她的根。她曾经在诗中这样写道:”

    “被别人轻易取走的唐努乌梁海啊,”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个子孙,”

    “曾经为他流下过一滴泪来……”

    刘青山深沉的声音在夜风中倾诉,牧民们都在静静地聆听,这一刻,他们才忽然觉得,原来自己就像是漂泊在外的孩子,他们心底渴望着,回归母亲的怀抱。

    刘青山吟诵的这首现代诗,作者是席慕蓉。

    等到阿古拉翻译完之后,刘青山这才继续说道:“下面这首歌,也是她作词,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献给所有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的儿女。”

    “父亲曾经形容草原的清香,让他在天涯海角也不能相忘。”

    “母亲总爱描摹那大河浩荡,奔流在蒙古高原我遥远的家乡……”

    刘青山深情的歌声,令所有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