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油腔滑调。”

    “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向你大哥好好学学?稳重一些。”

    口中这般说着,老人家还是从菜园走了出来,并脱掉了之前干活所穿的外套。

    “啥?我大哥也太稳重了……”

    “是是,您说的是,我一定好好学。”

    见老子瞪向自己,李建军正说着连忙改了口,随即从院中的椅子上,拿起外套,给老爷子披在身上。

    “行了,都坐吧。”

    闻言,老爷子不置可否,将衣服穿好,坐了下来。

    知子莫若父,他这个儿子,要真能改了性子,才是奇怪。

    李建军和闫冰听了这话,都找了个椅子,在他身前坐下。

    “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吧,不用藏着掖着。”

    几人坐下后,现场的气氛突然间有些凝固,片刻之后,老爷子的话语,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闫冰,有什么话,就快给你爷爷说吧,好让你爷爷,给你指点指点。”

    李建军闻言,率先开口,低声对闫冰说道。

    “闫冰?哼!”

    “既然你觉得我们姓李的配不上你,你还来做什么!”

    李建军的话音刚落,闫冰还没开口,只见老爷子已经炸了,冷哼了一声,怒声说道。

    虽然,在他心里,始终没有认可闫冰私生子的身份,但不管怎样,终归都是他们李家的种。

    闫冰私自改姓的行为,让他很不舒服。

    “爸,您先别生气,冰儿他……”

    李建军见状,立刻就要打圆场。

    “现在知道生气?知道发火了!”

    “从小到大,你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没?没有!你甚至从来都没正眼看过我一眼。”

    “还什么姓李的?可笑。”

    “你什么时候,当我是你李家人了,拿我当你孙子了!”

    李建军话还没说几句,闫冰已经爆发了,他压着声线,低吼道。

    “住嘴!你个小畜生,怎么说话的!”

    “这是你撒泼、放肆的地方吗?这可是你亲爷爷!”

    闫冰的话,让李建军面色大变,手指着闫冰,气的直发抖。

    不过在说话的同时,他眼睛的余光,却在关注着老爷子的表情。

    李建军也是暗自叫苦,他就知道,这两人见面,准没好事儿。

    “哼哼,你住嘴!少在这里给我递话。”

    “让他继续说,让我这个遭老头子听听,他还有些什么不满。”

    说话的人是老爷子,他没有如同李建军所想的那般,大发雷霆,而是靠在椅背上,冷声道。

    亲爷爷?不提醒,他便不知道了?他还能吃了这个小子不成!

    老爷子觉得他这个儿子,就是心眼太多,在外边如此也就罢了,这些毛病都带进了家里。

    “这……”

    老爷子的话,让李建军有些琢磨不透,他不知道这究竟是真没事,还是在等待着爆发。

    “好,既然你让我说,那我今天就往完了说。”

    闫冰见状,也豁出去了,既然话以出口,那就说个痛快。

    “私生子这个身份是不光彩,但这是能由我决定的吗?”

    说到这里,闫冰瞥了一眼旁边的李建军。

    “而且,我不信这其中,就没有您的纵容在里边。”

    虽然他的神情比方才缓和了一些,但言辞依旧犀利。

    “就因为对老战友的歉疚,你就对您外头的几个孙子、孙女视而不见。”

    “对那几个没名分的儿媳,极为轻蔑,让他们惧您如虎。”

    “我承认,我也尊敬您是个好军人、好战友,但您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爷爷!”

    听到这里,老爷子脸上的冷意淡了下来,没有说话,并且闭上了双目,这让一直盯着他的李建军,暗自松了口气。

    闫冰没有理会这些,继续说着自己的。

    “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起了改名字的心思吗?就是在我妹妹小雪身死,却没个让人说服的说法的时候!”

    “当时我就在想,或许她生在一个普通家庭,或许她不姓李,如此,便能平安快乐的长大吧。”

    “这个念头萦绕在我心头六年了,当我十八岁的第一天,我就改了姓名,因为,我成年,我受够!”

    提到妹妹李雪的时候,闫冰已经缓和下来的情绪,又激荡了起来,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出于对老战友的歉疚,我不许你父亲离婚。”

    “但在之后的日子中,却始终对于我李家无后的事,耿耿于怀。”

    “所以,当得知他在外边有了妻儿,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与此同时,又觉得对不起战友,对不起小王。”

    闫冰说完后,此地只余下几人的呼吸声,过了好大一会儿功夫,老爷子才睁开了双眼,沉声说道。

    他所说的小王,自然指的是儿媳妇王氏。

    王氏自从进门,对待老爷子便如亲父一般,不仅时常洗衣做饭,偶尔陪老爷子聊天解闷,格外孝顺。

    每每见到她,老爷子的内疚便重了一分。

    “因此,我的内心格外纠结,既不能为此教训儿子,又不能对你们这些孙子、孙女的存在感到开心。”

    “老头子,也很为难,也很煎熬。毕竟,我只是个普通的老农罢了。”

    听起来,老爷子还挺明辨事理,只是,有时懂得越多,便越容易陷入两难之境。

    他就是因为看的太透彻了,才会左右为难。

    到头来,两边都不讨好,儿媳妇如今对他有意见,孙子孙女们也和他不亲近。

    “算了,不说这些了,事已至此,说的再多也没有用。”

    “说说吧,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要求我这个糟老头子?”

    说了这么多,老爷子有些怅然,索性不再继续,说起了正事。

    “嗯。”

    “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公司,现在……”

    老爷子既然不愿再提,正好,闫冰来此终究也不是为了与他争辩,正如老爷子所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老爷子愿意解释这么多,多少也让他有些释怀。

    因此,当老爷子问起,闫冰便直接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你这个想法也能行的通。”

    对于闫冰所言的计划,老爷子首先表示了赞同。

    “但是,既然你已经改做他姓,而且在这之前你加入邪魔教后,李建军也和你断绝了关系。“

    “那么,你与我李家有何关系?与我又是什么关系?我们凭什么帮你!”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质问着闫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