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九低呻,连唇带舌麻了一截,“大人真会弄人,小的又不是女子,亲一亲就能乖哄过去。”

    上官伊吹往水里一捉,“因为是你,才哄的,更何况,女人不长这玩意儿吧?”

    戚九未及闪躲,水光里映衬瑕白的月,一波一波得荡漾起来。

    上官伊吹忽然来了狠劲,要使蛮的,攀附戚九瑟缩的耳畔,喷吐火气,“万一你想的没错,我更心狠手辣,冷漠无情,你会如何?”

    “也万一,你比我还心狠手辣,冷漠无情,你会想如何?”

    戚九退不能退,“大人……你可曾认识我”

    上官伊吹故意避而不答,挑衅地暗中摸索,“你这种人,没心没肺浅的很,一眼到底,还用费神”

    “明说吧,我们就是好锅配好盖,烂货配烂袋,反正谁不能嫌弃谁,谁也不能离谁。”

    “阿鸠,你永远不能疑我,不然我就活吃掉你。”

    伤人的话,忽得变得柔软。

    戚九彻底软在他的掌握中,不再挣扎,他的眼河里氲氤出迷离恍惚的水烟,闪烁着朦胧而耽溺的欲光。

    “你还是喜欢循序渐进的步骤……”上官伊吹舔舔他的肩头新血痕,“隔墙有耳,我暂忍了,今夜,倒可以先帮你泄恨。”

    ……

    戚九翻身清醒后,脖子间的牙骨项链又多了一颗。昨夜脱下的湿衣晾在窗牗下,软烟罗中滤过光,清亮得像一缕缕丝绦。

    戚九下地去翻了裤子内外,清洗得很彻底,并未留下不妥的渍迹,反而摸出一块银碎,并未被上官伊吹取走。

    他是信任着他的。

    忽然脸红,为自己的肤浅与别扭暗暗羞愧,更为池里某件荒唐纠缠的事情。

    举起银碎对光一照,银面粘黏的皮肉早被昨夜的激动冲刷干净,亮闪闪得仿佛从未沾染一丝血污。

    戚九狐疑,自己动手割下这块银碎的时候,仿佛并未产生过任何呕吐的意向。

    原来,看别人流血,和自己动手让人流血,感觉十分不一样。戚九谨慎收好银碎。

    墙根外真是个偷听的好地方,反正戚九叼着油条过去的时候,鲤锦分门的大老爷们又忙着嚼舌根子了。

    咱翎首,今儿晌午,又被龙家大爷约去沙漠里策马扬鞭了。

    不对,有人提醒道,不是策马,是骆驼,策驼扬鞭去了。

    第41章 莫使金樽空对人

    谈闲话的人, 不知是谁聊到了什么兴处, 啧啧羡赞:翎首确实长相嚣艳绝伦, 北周内男女老少,凡是长眼睛的, 哪个瞧见了不被勾着魂儿,溜溜儿扯着走?

    另一人慌张阻道:莫谈此事,当谨蚀骨之祸, 从口而出。

    赞美上官伊吹的人笑笑:“都是自己人里随便说的,再不乱讲。”可是言谈间底气虚减七分,话里掺杂了难以形容的害怕。

    一阵沉默。

    又有其他的门徒恰从外苑过来, 瞧见几人神色严肃,不由笑道, “今日翎首可能不回来了, 你们几个放松些,平常都跟猴子似的, 今天怎么都跟霜打的茄子样?”

    一人怯问道:那龙家大爷吃了辣烧铜锅骑骆驼, 花样儿轮着使,现下又把咱翎首请去哪里了?

    来者笑道:还能去哪里?两个人一早骑着骆驼满沙窝里跑, 一身臭汗黏了沙子,现在双双往烨摩罗人开的香水行里洗澡去了。

    众人一度无声。

    戚九右眼皮子跳得厉害, 转身往破魔裸子塔走去, 他记得上官伊吹的书房在破魔裸母塔之下, 到了鸣州分门应该亦是如此。

    沿路问了几人, 果然来到子塔下的书房门口, 书房里面微微响动,朱门一推,大步流星走出来个人影,怀里抱着堆作小山的公文,与直接心不在焉的戚九装个满怀。

    戚九一个屁墩儿跌在地上,公文哗啦啦得抛起,又哗啦啦得砸下来,降鹅毛大雪似的。

    再看,对方竟也狠狠跌坐在地上,盯着戚九傻瞧。

    戚九赶紧道歉,把人扶起来,又帮忙捡散落一地的公文,随手拈来一本,打开略看。

    上官伊吹的字体峋长有力,字格风骨如梅,若是细看,每个字略有左斜之姿,与他柴苑拿的三页黄纸上的字迹分外相仿。

    对方一把抽走公文,言辞正色道,“大人的东西,从不准许下属们随便观瞻。”看戚九的眼神,更像是看无关紧要的外人,还是个异域的外人。

    戚九赶紧一礼,客客气气道,“敢问这位门徒大人,咱家翎首寻常里喜欢用哪只手書字?”

    对方很受他这一套礼貌,边将散乱的公文重新叠好,边回复着,“你不是翎首大人从咸安圣城一并带来公干的吗?我以为你自己就清楚。”

    “翎首他右手使刀,左手执笛,双手并用,不过据闻他嫌右手挥刀见血,不够干净,所以才以左手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