轲摩鳩想要安慰他一下。

    上官伊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刚才说的话都是我故作潇洒,其实我……真的有点伤心。”

    两人喝了些酒,与轲摩鳩作别后,上官伊吹只身往回走。

    他的心情尚有些忐忑,反复责备自己修炼不够,太过冲动,都经历成百上千次了,分明知道那家伙的心性随意,何苦还要气他恼他。

    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少。

    不该再少。

    此一想简直后悔万分,脚底下的路变得艰涩难行,转了一圈两圈……靴子底俨然要磨通了。

    怎么才能把说出去的话再吞回来呢?另寻个人砍自己一刀吗?

    上官伊吹旋即摸摸自己的心口,早知道就捅这里的,起码阿鸠这会儿应该哭得泪人儿一般,哪里还会真不理睬自己。

    懊悔着继续往卧房走,却被突如其来的惊喜震一跳。

    月下一人。

    戚九久候在门口,一脸踟躇不前。

    冷静是好,可是哪里都能冷静的。

    就灰不溜秋地溜到上官伊吹的门口冷静来了。

    上官伊吹使劲捏住自己飞扬的嘴角,薄唇绷如张弦,眉眼换了冷殷殷的颜色。

    开口就道,“你来这儿做什么,谁叫你来的,还不立刻离开!”

    第124章 得新臂,获新人生

    戚九道, “出来看天, 看地, 看月亮!”但不是来看你的。一副冷淡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倒叫上官伊吹意料之中。

    也罢。

    敢做便要承担任何可能的后果。

    上官伊吹垂了嘴角, 阔步从某人面前临风路过,心里默数,“三……二……一……咦……二……三……四……”羽睫的倒影落入微低的眸子里,粼粼放着些焦灼的暗光。

    估计真要黄花菜了。

    且听得某人急急喊道, “大人的手伤可碍事”

    上官伊吹瞬时得势,思忖着或许可以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推手开门,前脚掌施施然放落入内堂的地面间,戚九气呼呼的声音果然随之追来。

    “负心人!”

    上官伊吹伺机侧颜微露,“你都没心缺肺,何来我负之说!”

    “再者, 我说了不再管你, 自然言出必行。”

    戚九的脸涨红得像猴子屁股, 上官伊吹若阖紧彼此间那道门, 便是覆水难收的征兆。

    他真是黔驴技穷,憋足劲儿想了个极歪的歪主意,从齿门缝儿里挤出来道,“我若是肚子里有了你的骨肉,你也不管”

    上官伊吹的后足低抬, 险些撞门槛上, 跌个头破血流。禁不住回瞪着戚九。

    “有什么有, 你是男人知道吗?”

    戚九俨然受谢墩云死不要脸精髓熏陶,凭借自身孱弱,挺着肚子往上官伊吹与门板间的夹缝里硬塞。

    “我说有就是有了,难道肚子是我的,我还能不知道”太丢人啊,丢死人了。

    戚九只想着,钻进去,先钻进去一切从长计议。

    上官伊吹怎么可能叫他顺利挤进屋,双臂一夹,正把人牢牢困在臂弯中,忍不住是想笑了,但尚得忍住。

    自上往下窥探着戚九明显促狭的举动,刻意问道,“好,纵使你真的有了,说给我听听,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戚九被他的身躯若有似无地困锁着,明显感受对方毫无善意的气息,在肆意折辱自己的自尊。

    低头蚊子哼哼道,“大人每日每夜勤耕浇灌……就弄出来的。”

    上官伊吹道,“我是问你,你怎么断定自己有了?”

    戚九已经没脸见人,双手捂住脸,避免自己再说出更羞耻的蠢话来,“没错,我胡说呢,男人没有宫胞,又怎会生出孩子来”

    “若我是个女子,有了孩子,你自然不敢随便丢了我。”

    “可我分明是个男儿身,却与你日日夜夜睡在一起,如今你说不要我了,见我连说几句话的功夫都不施舍,我能怎样,放宽心当作什么事情都未发生”

    “还是说……我比女人更来得方便好使,随便丢弃了也不会令大人寝食难安”

    嘤嘤嘤……

    上官伊吹哪里还绷得住,赶紧道,“我怎么可能随便丢了你呢?”他死都绝对不会做这等天打雷劈的事情啊!

    戚九的双手紧紧贴着眼睛,匀长的指缝里默默涌出滚热的水痕,如此汹涌澎湃,自指根的小孔里往外渗透。

    他只默默流泪,却不肯呜咽一声,着实让上官伊吹心如刀绞。

    “该死!”随即彻底缴械投降,把人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另手准备拉开戚九捂脸的手。

    “是你不顾安危,跑去星畔海的。”

    “再不跑了。”戚九的手敷在脸上,根本拔不开。

    “是你宁可断我掌中之匕,也不道一百次歉的。”

    “我跟你说一万次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