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也气不起来。

    不是。

    为什么不生气啊?

    陆戈有点懵。

    牙齿咬着滤嘴,陆戈的手抓了把被子,然后又往床单上擦了擦。

    被褥是前几天刚换的,深灰色的性冷淡色调,齐箐来屋里看一遍就说一遍丑。

    就是这个地方,池朝刚才趴过。

    陆戈把手按在床边,停了会儿,然后使劲拍了拍。

    池朝好像趴过不止一次。

    之前秦铄结婚他喝醉那会儿,池朝就窝这儿照顾他。

    低着头给他摸脑袋,乖得跟什么似的,陆戈现在想想心都跟着软乎。

    “唉…”

    他闭上眼,长长呼了口气。

    那么大一个人,趴床边上也就那一团,跟当初没长大似的,床都不敢睡,就往地毯上躺。

    陆戈抬起手臂往自己眼睛上一压。

    想想就烦。

    ——

    隔天,陆戈闹钟一响就起了床。

    眼睛里跟倒了辣椒油似的,疼得睁不开。

    池朝刚从卫生间里出来,下巴还聚着水,迎面撞上他哥跟梦游似的,按着墙走过来。

    侧身给对方让了地方,陆戈摸着水龙头,打开就把身子躬下去了。

    “哥…”

    池朝一个「哥」喊出来,尾音都没念全乎,陆戈那边就跟通了电似的,猛地抬起头来。

    「咔」的一声闷响,脑袋就这么直接磕水龙头上去了。

    “操…”陆戈一把捂住自己头顶,疼得爆了粗。

    池朝连忙扶住对方,强行握住陆戈的手腕拉开:“给我看看。”

    小崽子手劲有点大,陆戈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怼洗脸池上靠着了。

    侧腰被手掌接了那么一下,但是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很快就撤开了几道。

    池朝的左手按在洗脸台旁边,用手臂和胸膛圈出那么一小块地方给陆戈站着。

    陆戈有点头晕,下意识地去找可以支撑的扶手。

    手指随便一搭,结果就搭上了池朝的小臂。

    少年皮肤温热,陆戈手掌覆上去的那一瞬间能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也跟着紧了紧。

    跟烫手似的,热得他也蜷了手指。

    不过谁也没在意这些。

    陆戈因为疼痛微微躬身,脑袋往前低着,正好方便身前的人检查伤口。

    池朝先是拨了拨陆戈凌乱的头发,发现没有出血后稍稍放心一些。

    因为不确定伤口位置,所以又提着指尖轻轻摸了摸,感觉好像在头顶靠前一些的位置撞出了个包。

    “好摸吗?”陆戈哑着声音问他。

    池朝手指一顿,连忙把人松开。

    顺便还伸手把水龙头给关了。

    身前的阴影退开半步,陆戈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重新转过身,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头顶,心道这么大把年纪还能把自己脑袋撞出个包来,日子真是过狗肚子里了。

    重新打开水龙头抹了把脸,一抬头,从镜子看池朝跟个背后灵似的还站那看着他。

    “你不上学?”他又问。

    “哥,”池朝说话前习惯性先喊一声,“你脸色好差。”

    陆戈听见一声「哥」,脑子里就跟养了一池塘青蛙似的,「哇哇哇」直接叫开了。

    等他挽着裤脚下水把这一个个青蛙全给捏死,池朝下半句说的什么就完全听不清。

    “哥,”池朝皱了皱眉,“你——”

    “停,”陆戈这回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先别叫哥,我现在有点幻听。”

    池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