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戈拿着把黑色的折扇,正给他一下一下地扇着风。

    “淌虚汗了,”陆戈在池朝的侧脸摸了一把,粘了一手指头的汗,“晕车?”

    池朝低低应了一句,那个「嗯」就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沾着黏糊糊的汗。

    他伸手握住陆戈的手指尖,用拇指轻轻擦了擦前端的一点指腹。

    都不干净了。

    “饿了吗?”陆戈起身拿了点饼干过来,又顺手拧了条毛巾,拿过来给池朝擦脸。

    池朝手里握着条那条咬了一半的奥利奥草莓奶盖味威化饼干棒,坐在地上仰着下巴眯着眼,任陆戈在他脸上瞎霍霍一圈,擦掉了那一层臭烘烘的冷汗。

    “哥。”

    池朝声音发哑,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或者问些什么,但是那话含在齿关,也说不出口。

    十月份还没过掉暑气,外面的天还绕着暗。

    阳阳大梦初醒,踩着猫步靠近,在池朝的脚边谄媚似的蹭来蹭去。

    “头还晕吗?”陆戈顿在池朝面前,屈起食指刮刮他的脸,“脏兮兮的。”

    池朝抿了抿唇,口腔里还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草莓味:“这是妹妹的吗?”

    陆戈低头看了眼那根粉嫩嫩的零食:“能是我的?”

    池朝眼神瞥向竖在自己脚边的猫尾巴,目光随着顶端的毛茸茸来回打着摆。

    料想家里也不会出现阳阳以外的其他异性。

    池朝撕开塑料包装,把剩下的半根威化饼囫囵吃掉。

    又坐了一会儿,某些地方已经冷静了下来,或许也没那么冷静,但最起码看不出来。

    他扶着柜角站起来,往下拽了拽衣摆,低头看看。

    “熬了一夜?”陆戈又递给他一条毛巾,“去睡会儿吧。”

    “我先洗个澡。”池朝用毛巾在自己颈后擦了一圈。

    “别晕里面了,”陆戈从他手里摘了饼干的包装,“睡完再洗。”

    “没事,”池朝搭着睫毛,“还是洗洗吧。”

    陆戈爱干净,他就不想太脏,一路赶回来身上黏得不行,洗个澡自己也舒服。

    湿着头发出来,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陆戈拿去洗衣机。

    阳台里「嗡嗡嗡」地响着,阳台的茉莉在熹微的晨光中飘着淡淡的香。

    “看什么呢,”陆戈端了杯糖水从厨房过来,“你不困啊?”

    池朝转身看过去,搭着的睫毛上还粘着湿润:“哥。”

    “喝点,”陆戈把水杯递过去,“你有点低血糖。”

    池朝自己都不清楚,接过来仰头就给喝了。

    “昨晚上吃饭了吗?”陆戈把空杯子拿过来,在他后背捋了捋,“锅里有粥,饿了就去吃点。”

    在车上都把胃给吐空了,池朝就着酱黄瓜飞速干掉一碗,肚子里终于有点踏实的感觉。

    陆戈把空碗随手扔进洗碗池:“行了,赶紧去睡觉。”

    池朝被陆戈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后背能感觉到手指触碰的力道。

    他脚步顿顿,转头看向身后的陆戈:“哥?”

    他们的相处似乎过于平淡,不久前的那一个吻简直就像一场激烈的梦境。

    陆戈看着他,唇角带了点笑。

    池朝有点迷茫,又往玄关处扫了几眼。

    陆戈捏捏他的下巴:“还晕着呢?”

    池朝攥住陆戈的手腕拿开,错开鼻尖偏头靠近些许。

    那是一个准备亲吻的动作,可池朝的唇瓣停在陆戈嘴角一指距离,没有继续往前。

    试探着的,没敢真碰上去。

    然而下一秒,陆戈却迎上去亲了亲他,池朝下意识微微后仰,那双低垂的眸子蓦然睁大。

    “行了,去我房睡,”陆戈摸着池朝那一截教科书上走下来的颈椎骨,“我看你还没缓过神。”

    这怎么缓过神,这可太难缓过神了。

    陆戈把池朝捞去了主卧,拉过被子把人往怀里一抱:“才五点多,再睡会儿。”

    池朝在陆戈怀里盖住大半张脸,枕着枕头眨巴着一双眼睛:“哥。”

    他还是想问问。

    但是依旧说不出口。

    “又开始了是么?”陆戈把手盖在池朝的眼睛上,“哥哥哥叫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