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继承了阴阳师道统的我们,在命运的安排下,于星月之夜邂逅,见到你的式神陷入困境,我为什么不帮你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黑瘦那人语气疏远,“我学的是炎夏正宗御鬼道术,与你们日和阴阳师不是一脉。”

    “阴阳师虽然是在大日和国发扬光大,却是起源于炎夏的阴阳五行学说,你与我,就如花开两朵,同根同源。”

    纵然心里不屑一顾,对藤原宗纯也十分戒备,但黑瘦那人在连番的屈辱折磨下,无师自通地,已经学会了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不再解释,而是选择了虚与委蛇,说道:“既然你想帮我,那就让你的式神跟鬼针联手,一起杀了那家伙!”

    藤原宗纯微微鞠躬,恭谨地说道:“如果这就是阁下的意愿,那我就取来他项上人头,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

    “他们还有援军,救下鬼针,就让你的式神回来吧。”

    见藤原宗纯毫无推诿地答应下来,黑瘦那人反而是反悔了。

    “我只是希望让局势更混乱一些,没有必要杀了他,再不走,就要与那些人碰面了。”

    藤原宗纯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他的选择,并不因为对方戏弄般的做法而动怒,同样恭敬的一礼后,缓缓后退,将俊美妖异的身躯,隐藏于黑暗的阴影之中。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次,希望阁下能认可我这个朋友。”

    小巷。

    秦修暗自捏着魔咒,不愿放人,御馔津不想与他动手,却又不能就此退去,两人在白衣女鬼和蜥蜴人战士的旁观见证下,自方才僵持至今,却是等来了申强、苗准和成坤、钟灵、陈修文一行人。

    当急促的脚步声渐渐临近,御馔津也从藤蔓宗纯那儿得到了新的指示,她目光复杂地望了秦修一眼,长弓张开,一支箭矢渐渐凝聚,修长笔直的箭杆上,有四道庄严符咒浮现,散发着正大浩然,镇压邪祟的气息。

    “铮!”

    一声呼啸,箭矢破空,瞄准的目标赫然是白衣女鬼,或者,更应该说是困住她的幻影锁链。

    秦修怎能让她如愿,双手拇指、食指各自一扣,水泥地面土石翻涌,如瀚海泛波,一道二十公分厚的灰白色墙壁拔地而起。

    阴气箭矢化实为虚,穿过土石墙壁之后,前方又有一道翠绿色藤蔓之墙阻拦。

    “敕令,退散!”

    就在此时,御馔津忽然一声轻喝,夜色中,一股无形而神圣的波动随着她甜美的声音远远荡漾开来。

    “自然庇护”生成的藤蔓之墙甫一与之接触,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愈发碧绿、茁壮之余,竟脱离了秦修的控制,主动舒展,摇晃着苍翠欲滴的枝叶,为阴气箭矢让开了一条通路。

    甚至,隐隐约约,秦修从与藤蔓的联系中,感受到了一种欢欣雀跃的情绪,仿佛是幼小稚嫩的孩子在眷恋着哺育的母亲。

    “这是?”

    秦修大为错愕,惊讶之际,阴气箭矢已然命中了幻影锁链。

    就听“叮”的一声,如若实质的箭尖撞上虚实交替的幻影锁链,箭杆上四道符咒次第亮起,浩然神圣的气息如潮水般涌现,与锁链中浓郁凝练的负能量激烈对冲着。

    幻影锁链刚刚显出不支的迹象,就在回过神来的秦修魔力供给下渐渐稳定,白衣女鬼不甘失去脱困良机,一声尖啸,小巷中顿时阴风大作!

    角落里堆积的巨大垃圾袋直接被凌厉的寒风刮破,伴随着浓浓的腐烂污秽气息,满地狼藉乱飞,还有一些塑料瓶和易拉罐撞在墙上,发出叮叮咣咣的响声。

    风口交汇处,忽然生出了几道盘旋向上的微型龙卷,裹挟着一些小而轻的杂物,呼啸狂舞,尖锐凄厉。

    黑夜,乌云,阴风,窄巷。

    仿佛来到了女鬼的主场。

    一头黑发在风中狂飞乱舞,苍白秀丽的面庞上,渗出了两行凄然血泪。

    有一根根血色针线破体而出,在她身体周围穿插经纬,纵横交织,细看之下,竟是将她身上那件白色睡裙与全身肌肤缝合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针脚,惨酷残忍至极,秦修只是一眼,就汗毛倒竖,不忍直视。

    猩红的血水从衣裙下渗了出来,将一身白衣侵染化作赤色,伴随着阴风飒飒,裙摆飞舞,女鬼陡然间气势大涨,阴气如潮,汹涌澎湃。

    外有神圣符咒镇压邪祟,净化一切,内有滚滚阴气如惊涛拍岸,席卷冲击,一正一邪,两相合力,幻影锁链上很快就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震颤摇晃着,发出频繁的哀鸣。

    秦修甚至顾不得其他,一身魔力尽数注入幻影锁链,却是开闸泻水般,一泄如注。

    不等他喝下一瓶静谧药水,补充将近枯竭的魔力,幻影锁链已是坚持不住,轰然破碎开来,溢散的负能量被女鬼张嘴一吸,沦为了她脱困后的一道小零食。

    鲜红的舌头在嘴角舔舐着,女鬼一双流淌血泪的眼睛死死瞪着秦修,惨白的脸上带有洗不去的扭曲和怨毒,就在申强等人出现在巷子入口的同时,遁入墙壁逃走。

    而御馔津,早在幻影锁链破碎的第一时间,就对秦修投来一个满是歉意的柔和眼神,然后消失不见。

    第五十章 侯宇之死

    挥手解除了两名蜥蜴人战士的召唤,秦修看着焦急冲过来的申强和苗准,苦笑一声,直接说道:“还是没能留下连城,被他跑了。”

    申强脸色郑重,点了点头,而一旁的苗准,则是上下打量着他,表情关切,“你没事吧?之前听到那一阵爆炸,可是把我吓了一跳。”

    他语气转为伤感,回身望了成坤和钟灵、陈修文一眼,低叹道:“倚天会的三名兄弟,就是中了连城的手雷陷阱,不幸牺牲了。”

    “倚天会?”

    秦修隐晦地挑了挑眉。

    之前从秦相、姜雪君那儿听闻倚天会很可能是鼓动落魄武馆闹事的罪魁祸首,他对这方势力可没什么好的印象。

    不过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秦修任由苗准将自己拉到一旁,利落地活动了几下手臂,向他证明自己并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有些消耗过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