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哑然失笑,看出了男人的紧张,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你难道不是看到店铺的名字才进来的么?”

    看来,这就是戈登先生所说的第一单委托了,秦修深呼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这将是他第一次代替戈登先生独立处理委托。

    “戈登先生古董当铺店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麻烦?”

    秦修展颜一笑,彬彬有礼,他的从容也感染了男子,他松了松领带,顺带着也暂时放下来心底的焦躁。

    “我叫于飞,听朋友说戈登先生古董当铺店的主人是一位强大的法师,所以,我想请您帮忙。规矩我都明白,报酬我已经准备好了,您先看看!”

    于飞的言语间带着隐藏不住的迫切,秦修挥挥手打断了他的动作,坦诚道:“既然是朋友介绍过来的,您应该清楚,我并不是这件店铺的主人。”

    闻言,于飞一愣。的确,他从朋友那儿打听来的消息说古董当铺店的主人是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绅士,显然不是眼前这位年轻人,他刚才真是病急乱投医,匆忙间失了方寸。

    虽然被这段时间的变故搞得心神疲惫,一时间出了大错,但于飞有着生意人共有的精明,他打了个哈哈,不着痕迹地改变了称呼和语气。

    “小兄弟能出现在这家店里,一定是与戈登先生关系莫切,不知能否给老哥我引荐一番?老哥我在金陵市里还有一些产业,小兄弟应该听说过海皇娱乐的名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海皇娱乐,秦修有所耳闻,虽然还比不上水月集团和半夏集团的规模,但在金陵一地,也是比较知名的品牌。据说,全市七成以上的娱乐场所,都与海皇娱乐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重谢意味着一份丰厚的金钱,但秦修的追求已经与俗人截然不同,他更看重地,是顺利完成戈登先生临行前特意提到的这一份委托。

    “我是戈登先生的学生,现在老师不在,于先生的委托可以交由我处理。请跟我来,我们到休息室详谈。”

    于飞亦步亦趋,跟着秦修来到隔壁的休息室,在沙发上落座之后,他还有些不甘,追问道:“小兄弟,戈登先生去哪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秦修摇摇头,含糊地说道:“老师刚走不久,他此次外出,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一听这个时间,于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自以为隐秘地打量着秦修,似乎是在估计他的底细,判断能否将希望寄托在这个稚嫩的少年身上。

    秦修为他端上了一杯添加了凝神香料的红茶,于飞道了声谢,接过杯子轻轻啜了一口。

    温暖的热流流入腹中,暖洋洋地扩散开来,连日来疲惫不堪的身躯渐渐生出一股熨帖的感觉,他轻轻出了口气,不由得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放松身躯,倚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于飞禁不住又抿了一口,杯口浅白色的雾气氤氲蒸腾,顺着鼻息沁入脑海,伴随着一抹馥郁的香气,倦怠的精神就是一振。

    “于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老师不在,你可以将委托交给我处理,也可以选择等老师回来。”

    秦修表现出不慌不忙的样子,有了戈登先生的提示,他自然是很想接受这件委托,但他更看穿了于飞迫不及待的心情,用上些欲擒故纵的手段,更有利于他在委托中占据主导。

    第八十五章 托梦

    “小兄弟跟随戈登先生几年了?”

    于飞双手捧着杯子,还在犹豫。

    秦修同样捧着一杯红茶,温暖的热量透过瓷杯传递到手掌上,舒适,惬意,他微微一笑,坦诚道:“不过半年而已。”

    于飞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在心中不断思虑斟酌着,最终,还是因为连日来沉重的变故和担忧而下定了决心。

    他语气伤悲,又带着浓浓的诚恳,“小兄弟,不瞒你说,老哥我是遇到大难事了,百般打听,才从朋友那听说了戈登先生的名头,特意上门求助。”

    秦修喝了口茶,淡然道:“于先生如果信得过我,就将难题讲给我听一听。”

    于飞心中有了决定,也不再拿捏,他是在从各种场合混迹出来的,深谙人情世故,明白自己进门后的犹豫和质疑已经落在了秦修心里,此时,唯有坦诚和恳切才能挽回秦修对他的印象。

    “小兄弟见谅,老哥我心里苦啊,我可怜的儿子,唉,才八岁啊,就这么没了。”

    一股深沉的苦涩自心底溢散开来,于飞面皮抽动,眼角含泪,他双手捂着脸,狠狠地揉搓了几下,才勉强忍住没有失态,接着说道:“小兄弟愿意,就听我唠叨唠叨。”

    “我儿子才八岁,他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而他也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磕磕绊绊,大病小病不断。我看着他渐渐长大,是把他当做宝捧在手心里啊,谁曾想,就在七天前,他在家里,忽然就心跳骤停,就这么离开了我……”

    如果只是这样的事情,这只是上天的一次玩笑,命运拨弄下的一场悲剧,但既然于飞来到戈登先生古董当铺店,选择向在某个特殊领域中声名远扬的戈登先生寻求帮助,秦修断定,这件事一定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于飞收拾心情,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向秦修,“如果只是这样,我也认了,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造孽,害了他们母子,下辈子,我就是做牛做马,也得偿还他们。”

    “但是,就在我儿子下葬的那天夜里,我梦到了我儿子!”

    于飞的声音一下子急促起来,脸上也显出几分扭曲和凶厉,“我看到了,他在被人欺负,他在哭!他好像变成了一个鬼魂,一团蓝绿色的火焰在炙烤着他!”

    秦修瞧了一眼于飞狰狞的表情,他相信如果于飞能找到伤害他儿子的人,他一定会用最恐怖的手段来报复他们。

    于飞创建海皇娱乐,打拼占据金陵市娱乐产业半壁江山,绝非善男信女。

    但是,托梦这种神异的事情,明显超出了于飞的能力范围,他再有钱,再多敢打敢拼的马仔,也不能杀穿阴阳两界,将他可怜的儿子带回身边。

    “从那一天开始,我每天晚上入睡后,都会梦到我的儿子,他一直被那团火焰伤害,有时候,他的身边还会有两道影子,朦朦胧胧的,我看不清楚他们的样子,但我能感觉到,儿子很怕他们,每一次他们出现,我就会立刻从梦中惊醒。”

    于飞期待地看向秦修,“我找了很多大师,他们给我解梦,都告诉我是儿子在下面想我了,劝我多布施,多上香,给儿子祈福,狗屁!都是狗屁!”

    于飞出口成脏,恼怒道:“那是我儿子,我能感觉到,他一定在什么地方受苦!他托梦是向我求助,是希望我这个无能的父亲能去解救他,保护他!”

    “秦大师,”于飞改口了。

    事实上,数日以来,于飞凭借自己的身份地位,以金钱开路,金陵市周边有名的大师,都被他见了个遍,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不久前,当他从一个十分信任的朋友那儿听说戈登先生的名声之后,就将戈登先生当成了最后的希望。如今,戈登先生不在,秦修就成为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知道戈登先生的规矩,等价交换,您先看看我带来的东西。”

    于飞打开公文包,取出来的却是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秦修接过去,将文件夹打开,从头看起,一边听着于飞的介绍。

    “2028年,科学家在雅库特地区永久冻土层中发现了一只保存完整的史前幼狮,其年龄为四万三千五百岁,与最早表现出文化特征的人类几乎处于同一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