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封禁……一剑之威竟至于此!!!

    霜鸾首次直面这样恐怖至极的死亡威胁,即便是当初魔修虐杀父母之后一掌击中心脉,即便是之后旧疾复发危在旦夕,也从未有过这般恐慌到绝望的感受!

    霜鸾绝望地闭目待死。

    “唰………”极轻的一声掠过耳际,霜鸾恍惚间听到剑罡入肉时干脆利落的声响,却莫名毫无痛感。

    “啊——————!!!”一声尖利痛苦到了极点的嘶吼如钢丝贯脑,令所有人脊背一凉。

    霜鸾睁眼看去,只见自己身后躺着一具尸身,尸身之上一尊小小的黑红元婴试图逃窜,却被玄色火网牢牢束缚,琉璃色火焰明明灭灭,那元婴被烧得嘶吼尖叫不断,可见究竟痛苦到了什么程度。

    周围的修士纷纷退开,觉得自己的丹田隐隐作痛。

    霜鸾后退数步,这才反应过来那一剑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地上这个悲催的元婴期魔修。看那元婴黑红黑红的颜色,想来这还是个修血炼道的,穷凶极恶的邪道魔修。

    至于封禁,大概是为了排除自己的干扰,方便锁定目标。

    寒彻的脸上露出堪称震惊的神色。

    容咎并不是只杀了一位魔修,他说完休整半刻之后瞬发五十九道剑罡,随后指尖一弹,十六道玄色火线四散分开,追随其中几道剑罡而去。

    每一道剑罡都是一击致命,每一道火线都缚住一尊元婴,在连绵不绝的尖叫之中将其燃烧殆尽。

    ——他的修为仅是元婴期,却一击斩杀十六位元婴魔修,连元神都无一逃离!

    且场上仙门弟子如此拥挤杂乱,一着不慎便是误伤无数……

    这便是绝情道的威力吗!?

    寒彻注视着半空中神情寡淡眸光冷漠,仿佛不是杀了五十几个魔修只是随意喝了口茶的少年,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这个人,的的确确不再是自己的晚辈。

    玄徵君在以什么立场指责我?

    …玄徵君在以什么立场指点我?

    ——其实他根本没有以师长自居的资格。

    他之前说平辈论交,心中又何尝当真将容咎视作平辈。在他眼中,容咎一直是当初那个懵懂茫然不知何去何从的小小少年,站在剑上时还会怯怯地伸出手揪住自己的衣角……在他眼中,容咎一直是个走入歧途的晚辈。

    他接近这个人,并非因为那莫须有的师徒情分,亦非突然善心发作想要拯救失足少年。

    他只是为心魔所困,他只是在自顾自地做一些他认为应当做的事,而不管对方是否需要。

    他只求问心无愧,他只求道心无瑕。

    容咎想必就是明白这一点,才会说“随你”,才会对他如此放任自流。

    ……然而这样又有何意义…?

    场上一片寂静,云溪宗之人迅速出动,将魔修的尸体清理干净。一切就绪之后,时间刚好过去半刻钟。

    玄袍尊者挥袖示意混战开始。

    寒彻凝视他挥袖的动作,恍然想起当初自己也是这样微一拂袖,将他握住自己衣角的手指轻轻震脱。

    他不曾再握一次。

    【十六、剑修】

    全场死寂。

    以元婴初期的修为,一举击杀十六位元婴魔修尊者,无人不为之动容!

    容咎却只是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些魔修残余的血迹。以混沌火灭杀神魂元婴,在此之前他只用过一次,当时东凌玉面色不改,别说惨叫嘶吼,就连呻吟闷哼都几乎没有,语气也平淡无波,丝毫看不出他有多痛苦。

    这些魔修却叫得这般惨烈,当真让他吓了一跳。

    莫非这就是残魂与元婴的区别?或是仙修与魔修的区别?

    他哪里知道,东凌玉爱他若狂甘愿赴死,越是痛苦反而越是愉悦,一面因他狠心绝情而心痛神伤,一面又因见他动怒而心生欢喜。

    视野最佳的观战台上设有十二仙宗长老的席位,首座正是容咎与寒彻。此外还有散修代表,他们十几人正是默认的裁判。

    容咎飘然落座,抬头看了一眼。虚空之中威压若隐若现,显然有不少仙门大能暗中观战。风云会的参与者年龄尚小,修为低微,然而他们代表的是仙门的未来。他们缺乏的只是时间与阅历,他们必将有无限可能。

    因此,每届风云会总会为魔门所觊觎,也总会混入魔道奸细。

    铲除混入的魔修,正是千绝卫一贯的职责。千绝之人不会为魔修的功法外表所迷惑,因为他们辨认的依据从来不是道法魔功,而是孽业血光。

    近天道的天道契约,是修功德金光。修功德可以行善,亦可除恶,而除恶,除的正是这样杀孽在身之恶。

    不过……风云会一向默认属于金丹以下的争斗,为何会出现这么多元婴期?哪家魔门这么大手笔??容咎凝眉沉思,想不通便不再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