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双眼猛然瞪得溜圆,凭着最后一口悍勇之气,倒拖着巨剑,往箭矢射来的方向,硬生生冲出百余步,最终抵挡不过致命伤势而力竭,连同手中不曾放开的武器一齐轰然倒地。

    正如生前最后一句话,反应慢了一拍,却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藏身于茂密树梢中的魔族斥候小队从胸前掏出一支木笛,含在口中吹了起来,一阵清脆的“鸟鸣”悠扬而起,很快周围响起了各种各样的“鸟鸣”声。

    或灌木丛,或树梢,摆出一个分散扇面的魔族斥候们用各自的方式向前推进。

    片刻之后,魔族斥候小队长望着地面上残留的几个脚印,还有空气中挥之不散的浓浊臭味,咬牙切齿地恨恨说道:“该死的绿皮,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而且箭法这么厉害!”

    一众斥候围上来后,却赫然发现它们扑了个空,偷偷放冷箭的那名兽人早已经不知去向。

    “队长!怎么办?”

    “太可恶了!这家伙很鬼!也许是个老兽人!”

    “擅长于箭技和逃跑的老兽人,一定是的。”

    兽族人虽然生育能力不弱,寿命却不长,甚至比人族还要短一些,由于天性好斗,崇尚勇武,即使是同族内部的切磋,也很少会有留手,死伤再所难免,因此自然老死是大部分兽族人的奢望,每一位老兽人都是兽族不可替代的宝贵财富,它们的存在不仅意味着智慧、经验,甚至还有传承。

    年老成精,随着时间的积累,兽族人会自然而然的形成属于自己的智慧。

    “追!如果不能干掉,我们会有麻烦!留一个人,回去报告基赛斯大人,我们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斥候小队长当机立断,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兽人,尤其还是亲临一线的老斥候,己方的军事秘密在对方面前多半会无所遁形。

    众魔族斥候点了点头,拉开散兵线追了上去。

    兽族人大多都是有勇无谋,从字面意思上看,是“大多”,然而还是存在有勇有谋的兽族指挥官。

    这些智勇双全的家伙虽然凤毛麟角,却像藏在棉花团里的钢针,让魔族兵团长们防不胜防,有时候在猝不及防下,会吃个大亏。

    一旦发现拥有这种素质的兽族指挥官,魔族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彻底除掉这样的家伙,能够启用一个经验丰富的兽族老斥候,多半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家伙所能够指挥的。

    树林间时不是射出一两支利箭,仿佛有一位穷途末路的兽族老斥候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已经有所防备的魔族斥候兵们总是能够及时用盾牌抵挡,不再出现被一箭射穿咽喉等要害的情况出现。

    在魔族斥候小队长的带领下,步步为营的魔族斥候兵们虽然没能将对方彻底包围住,可是小心无大错,反而没有出现太多的伤亡,最多被箭矢射穿手臂或小腿,终究不算是致命伤。

    丝毫没有任何停歇的足足追了一个多小时,魔族斥候们只能闻其身,却不能见其影,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放弃,咬着牙齿穷追不舍。

    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魔族斥候小队发现自己竟然追出了树林,而正在它们前方五十步开外,一群兽族人正同样目瞪口呆地望过来,其中几人正背着几支粗陋的长弓。

    “杀!”

    魔族斥候小队长率先勾动弩机,一抹寒光直射出去。

    第1286章 拉得一手好仇恨

    魔族与兽族侦察小队之间的碰撞瞬间爆发。

    一支精铁弩箭如同闪电般飞射数十步距离,狠狠一头没入一名兽族斥候仅仅覆盖着一层皮甲的胸膛,所携带的动能余势未尽,撞得它往后一仰,随即轰然倒地。

    “干掉它们!”

    一名同族被射杀,使在场的兽族人终于反应过来,它们张开獠牙大口,喷出一团腥臭气息,甩动着手中的重武器,不躲不闪的发起了冲锋。

    在身形上,膀大腰圆的兽族人比魔族更加魁梧几分,迈开两条大粗腿猛冲的势头,就像一辆辆坦克在轰隆隆向前推进。

    双方的战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毫不示弱的狠狠撞在一起,兵器交击声、铠甲碎裂、斩入或撞中身体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能够成为冒险刺探军情的斥候,无一不是艺高人胆大的精锐,手中所持更是一击致命的重型武器,轻则筋断骨折,重则当场毙命。

    双方甫一接触,便是毫不留情的往死里头下狠手,往往两三招就会生死立判。

    半分钟后,这片小树林外横七竖八躺满了魔族与兽族人的尸体,只剩下重伤垂死者在弥留之际,奄奄一息的呻吟。

    “我们赢了!”

    魔族斥候小队长双目赤红的喘着粗气,它的右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血肉模糊。

    方才被兽族人的狼牙棒给蹭了一下,若非躲得快,说不定半条胳膊都会飞出去,力量大了,即便是钝器,也会拥有不逊色于利器的锋锐。

    在它身旁,只剩下四名同样浑身浴血的魔族斥候士兵。

    一场毫无保留的疯狂厮杀,几乎将它们的体力压榨了个干干净净,胸口犹如风箱般起伏不停,身子微微打着颤,现下还能够勉强维持住站立,已是相当不易。

    此刻若是再来一队兽族斥候小队,恐怕这些幸存下来的魔族将是再劫难逃。

    竖起耳朵,站在原地小心翼翼休息了片刻后,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的魔族小队长从腰侧拽下一只水囊,刚要咬去木塞,却愣了愣,随手将在战斗中破裂的水囊丢弃,从附近死者身上拽下一只完好的水囊,也不在乎原主人是同族,还是肮脏的绿皮。

    “留一个下来陪我继续打探,其他人回去报告,附近有极大的可能性存在兽族大军。”

    凉水使干渴的喉咙稍稍好过了一些,魔族斥候小队长声音却依然嘶哑。

    四名幸存下来的魔族斥候互相对视一眼,只留下伤势最轻的一人,另外三人步伐踉跄的循着来路返回。

    方圆六十多公里范围内,魔族与兽族的斥候们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暗中操控着朝某个方向前进,然后互相打照面,二话不说的拼杀至仅剩其中一方的人还站在。

    斥候之间的厮杀每天都会发生,然而牵一发而动全身,双方的斥候就像一根根被牵动的头发,而作为身体的主力部队却浑然不自知的一点点偏离了原来的前进方向,最终在距离小种族集结点以西150公里的位置正式发现了对方的存在。

    须臾间,两支军队期待以久的决战骤然爆发,没有太细致的排兵布阵,仅仅随着十几声洪亮短促的号角声与击鼓声,双方大军就像潮水一般狠狠撞在了一起,瞬间激起无数血花和惨叫声。

    无论是魔族,还是兽族,都是喜欢正面硬碰硬的打法,重武器对重武器,以命搏命。

    密密绑缚了一层草绳,浇抹满油脂的沉重礌石带着火焰和浓烟划过天空,不断砸进魔族的密集阵形当中,当即滚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肉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