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景跨坐在墙头上,因为墙壁足够高,所以上面相对平坦,倒是没有别的什么障碍物了。

    这样一来,席景倒是可以坐的比较稳当。

    他上来了,还得等一会再往下面跳。

    如果他现在就跳了,恐怕想要再爬上墙头,就相当不容易了。

    所以还得有个人再上来。

    因为是严戎把席景给托举上去的,自然第二个人也就是他了。

    换了其他人,其中陈祈倒是想上去,但是刚和严戎视线一对视,他就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

    还是就交给席景和严戎了,他们这些人在里面等着好了。

    席景在上面弯腰,做好的准备,下面的严戎,本来陈祈和尹东都准备一起把他给往上送一点。

    可是两人的手没能顺利碰到严戎,因为严戎转过头就往回走。

    “哎?”

    现场几个人还都傻眼了片刻。

    墙头的席景也盯着严戎感到好奇。

    只是严戎回头走了几步,又转过身,他抬起头,不用开口,席景看出来他的意思了。

    席景微微一笑,下一秒严戎就开始起跑。

    几个箭步冲到了墙下,跟着他的长腿朝着看着就光滑的墙壁上面一蹬,严戎的身体腾空而已,他的手往上面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席景的手。

    突然而来的重量,席景身体猛地一晃,但在看着要被严戎给拉下去之前,席景及时用力。

    随后他就把严戎给拉了上去。

    严戎不是坐在墙头,而是蹲在了上面,墙壁上并不宽阔,可严戎那么蹲着,却像是非常稳当。

    “我先下去。”

    严戎不等席景说话,他两手撑着墙壁,一个往下跳。

    落在地上后,严戎的手撑到地上,沾染了尘土,他微微皱眉看了眼掌心,有细微的洁癖。

    将泥土给拍开,严戎站起身。

    对着上方的席景伸手:“下来。”

    席景把跨开的脚移动到墙外。

    他是准备跳下去,然后严戎稳住他就行。

    结果他一落下,严戎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直接拿双手将席景给打横接住了。

    还只是身体退后了两步。

    从高处落下的重量可不轻。

    席景再瘦,体重也过百,可严戎这么抱着他,给席景都有错觉,好像自己很轻,只有几十斤的感觉。

    严戎把席景给放在地上,席景抬眼朝他看。

    “你手臂没问题?”

    席景担心严戎其实有事,但是他不愿意说。

    “没事。”

    严戎声音沉稳,和他表情一样,丝毫波动都不见有。

    席景又盯了严戎几秒钟。

    严戎已经朝几只野猫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三只野猫。

    野猫的右边有几张喜帖。

    严戎过去后就弯腰往喜帖捡了起来。

    “多少张?”

    席景凑近了问。

    他头靠近严戎,严戎一个侧目,就看到了席景的眼睛。

    此时春色潋滟的桃花眼正微微垂着,然而纤长又浓密眼睫毛,就这么撞进了严戎的视线范围里。

    好像每根睫毛都异常修长,甚至还带着一点弯曲的角度,像是一把把小钩子,会勾的心魂似的。

    “三张。”

    “三张?”

    席景眉头皱了一瞬,转过头他和墙壁里面的陈祈他们比了一个手势三。

    “找找周围?”

    尹东对外面喊话。

    不用他说,席景他们也会到四周看看。

    “我去里面再找一找,也许还有别的楼梯。”

    刚席景他们往下跳的时候,周梅心都跟着在震。

    现在外面就两个人,也许一会严戎不会太容易就把席景给托举起来。

    她站在这里只能看着等着,周梅还是想尽量找点事来做。

    “行,不过你注意安全。”

    陈祈点了头,末了还是关心一句。

    周梅从后院走开,去了中院,中院里有灵堂,很多别的房间都是关着的。

    周梅不打算在这里多逗留,几乎是跑着离开,到了前院,她在一些工具房里找了起来。

    都是从管家那里大概了解院子里的房屋构造,知道一些位置有什么。

    周梅快速找着。

    院墙外,席景把喜帖拿了过来,走到墙壁的缝隙前,把手里的三张喜帖都递给了里面的尹东。

    大家是一个团体,没有谁是单独的存在,而且这个时候如果太自私,只顾着自己,未必是什么好事。

    所以喜帖给了里面的人。

    尹东把喜帖给揣好。

    三只野猫还在地上蹲着,在席景他们四处搜索时,几只猫咪只是抬起头,用眼睛盯着他们。

    两人快速搜索,喜帖颜色艳红,不需要太翻找,如果在,很容易就看到。

    但是席景他们找了一圈,除开杂草外,什么都没有。

    外面的杂草还都枯萎了,草木不深。

    再往远处找?

    席景嘴角轻抿着,怎么有种预感,再继续找下去,也许也找不到其他五张喜帖。

    或者他们该多关注野猫。

    毕竟是它们叼走的。

    席景抱着这个想法,回到了野猫们前面,他蹲下了身,朝着一同转头看向他的野猫们喵喵了几声。

    正在一旁还在寻找的严戎一个转头,看到席景在和猫咪互动,他还伸出手,想要去摸猫咪。

    “喵!”

    左手边的小白猫忽然出声,席景桃花眼微睁圆。

    “小猫咪,别的喜帖呢?”

    “你们叼去哪里了?”

    席景竟是在和猫咪对话,那表情,好像觉得猫咪可以跟他沟通似的。

    三只猫咪站了起来,中间那只伸了懒腰。

    席景盯着几只猫咪,等着猫咪们走动起来,带他去找剩下的喜帖。

    可是忽然的,三只小猫一个转身,就跑了出去。

    朝着院墙方向跑。

    眨眼间几只猫就不见了。

    身影从席景眼前消失。

    席景愣然几秒钟。

    “它们进来了,在院子里!”

    不多时院子里陈祈的惊讶声响起。

    “我跟着他们,你们赶快进来。”

    陈祈在追上猫咪之前,朝席景他们喊话。

    跟着他快速去追猫咪。

    三只小猫先后从后院离开,朝着中院里跑进去。

    陈祈快速追着。

    墙外的席景眨眨眼,难道说另外的喜帖其实是在院子里。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就进去找,里面还人手多点。

    席景同严戎来到墙壁面前。

    和先前方法一样,严戎十指紧扣,掌心摊开,以此给阶梯,席景脚踩在上面。

    严戎是有洁癖的人,手指沾染一点灰尘,都不是很舒服。

    但是被席景的脚给踩着,却好像丝毫不在意。

    严戎一个发力托举,席景爬上了墙壁。

    席景在上面朝严戎伸手,严戎稍微助跑几步,抓住了席景的手。

    上了墙壁,严戎马上就跳进院里,当他伸手准备接席景时,墙壁上忽然没人了,席景不见了。

    严戎顿时皱眉望向墙外,席景居然跳错了方向?

    严戎看不到席景的脚底发生了什么,视野被墙壁挡住了。

    “等着,我去拿椅子。”严戎转身去找椅子。

    严戎一走,席景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他的脚腕此时被一条白布缠住了,忽然冒出来的白布,死死缠着他。

    白布太过熟悉,和中院槐树上挂着的白布一模一样。

    白布拖着席景身体,看起来竟是要把他往地底拖拽。

    打算活埋他?

    席景脚已经陷进了泥土了,坚硬的泥土,忽然间变得柔軟起来,仿佛沼泽地一样。

    席景身体缓缓下陷。

    又要让他死吗?

    一点都不过问他的想法?

    席景一开始没有挣扎,当膝盖都快被泥土吞噬时,他扭过身抓住墙壁上的空隙,跟着开始用力。

    他把脚从地里拔了出来,拔萝卜似的。

    白布被跟着带出,布条似乎有生命力,朝着席景腰部钻,甚至往席景胸口蔓延。

    布条在衣服里乱窜,那感觉像在被人猥'亵似的,席景猛地抓紧布条。

    两手一扯,布条断裂。

    席景扔掉断掉的白布,弯腰一把抓住剩下的一部分,他开始拉扯白布,白布好像在颤抖,它在挣扎。

    席景扯一点,撕碎一点。

    不多时,脚下都是堆积的布条。

    “想杀我?好歹结实点啊!”

    席景讽刺出声。

    前去找椅子的严戎回来了,他拿着一张凳子,把凳子放墙壁下,严戎助跑后一脚踩在凳子上,长胳膊一伸,稳稳抓住了墙壁。

    攀上去后,严戎马上朝下方的席景喊:“上来,抓住我。”

    席景站在一地白布中,只是严戎一出现,所以白布消失。

    席景什么都没说,跳起来抓着严戎的手,对方将他一点点拉了上去。

    席景先跳,随后严戎才下来。

    严戎落在他身边,席景伸手抚了他一把,他是想去抓严戎的胳膊,结果严戎手伸过来,于是两人手指就握在了一起。

    严戎力气有些大,就这样普通的抓握,席景都感觉到好像指骨有被紧捏的感觉。

    这种感觉倒是意外的,和昨晚掐住他脖子的那只手,有些相似。

    席景沉眸打量了严戎片刻,男人的手带着热度,虽然说眼神还真的和男鬼太像,完全的死寂无波。

    不过两人还是有不同点。

    起码那个男鬼显然是害羞的类型。

    不像严戎,随便搂抱人,表情里一点异常都没有。

    席景心头笑,不做多想,至于自己差点出事的一幕,就谁也不说了。

    野猫跑进了中院,两人不做逗留,跟着进了中院。

    只是刚一穿过微长的通道,在席景脚踏进了院子后,他眼前黑了一瞬。

    当光再次袭来时,这个时候的光,已然和刚才不同了。

    不再是自然的阳光,而是宛如鲜血的血红光芒。

    中院里,挂在墙壁屋檐上的一个个红灯笼此时全部亮了起来。

    红灯笼,照着中间槐树上飘浮的白布,到处都弥漫着阴冷和死亡的气息。

    灵堂里传来声响,席景回头和身后走来的严戎目光交汇。

    忽然变换的天色,直接从白天变为了黑夜,而前后通往其他院子的通道,这个时候一片漆黑。

    刚才他们从后院来的时候,通道还是亮的。

    眨眼间全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应该暂时走不出去了。

    通道漆黑,哪怕可以走出去,但是望着那一片黑,席景浑身皮肤就有冰冷在蔓延。

    昨晚刚和一个男鬼打过交道,虽然只有一个,但席景相信这个诡异的古宅里,估计不只一个。

    其他的,应该还有很多。

    漆黑的通道中,甚至开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爬行。

    “去灵堂。”

    就在刚刚,席景似乎隐约看到了周梅的身影。

    席景朝着灵堂就走了进去。

    来到门口时,往里一看,灵堂里两口棺材这个时候盖上了。

    但是原本放在桌子上的两套喜服,却已经意外漂浮了起来,就飘浮在棺材的上面,喜服长长的落着,乍一看,席景还差点以为有人穿着衣服。

    然而衣服是空荡,虽然鼓着,但里面空荡。

    席景朝左边看,周梅站在那里。

    “周梅,陈祈他们……”

    席景的话刚说了一半,周梅转头过来,一脸的惨白,脸上眼底写满了恐惧和害怕。

    席景快步走过去。

    “你看到了吗?”

    “什么?”

    席景问。

    “棺材。”

    “中间那两副?”

    他看到了啊,两个冥婚新人的棺材,这会盖子盖上了。

    “不是,其他地方,屋里到处都是鬼……”

    随着周梅的话一落,悬浮的两套血红喜服晃了一下,无声无息,但席景却隐约听到了一点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再靠近的声音。

    当席景重新朝屋里看去时,原本灵堂空置的两边站满了鬼。

    前一秒还什么都没有,此刻都是背对着他们静止不动的鬼。

    陈祈和尹东在房门的右手边,他们站在了一堆厉鬼后面。

    席景伸手去抓周梅的手,既然这里这么多东西,那么他们最好马上离开。

    还没等席景转身,他肩膀撞到了什么东西。

    缓缓转头,席景眼瞳一缩。

    一具面孔被烧焦,头皮都没有了,整个脑袋焦黑恐怖的鬼。

    烧焦味顷刻间就炸开了。

    刚刚什么味道都没有,可随着一具具尸体的出现,烧焦味弥漫在整个灵堂里。

    呼吸一下都是血肉给烧毁的刺鼻味道。

    席景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抓着周梅的手缓缓松开,他转头看向了右手边。

    鬼一个扭头,颈骨发出断裂地声音。

    它的头颅就那么歪在肩膀上,只剩一层焦黑的皮连接着,随时要掉落在地上发出咚的声音。

    席景微微张着唇,一时间呼吸屏住了。

    严戎从门外进来,他站在门口,轰一声炸响。

    地面都震动起来。

    灵堂的门忽然就关上了。

    严戎看到了一屋子的鬼,他脸色有所变化,但不至于就惊恐叫喊起来。

    转身去拉门,门没上锁,但是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喵!”

    一只浑身雪白的猫赫然出现,它轻松一跃,跳到了一副棺材上,坐在棺材上,白猫抬起了前肢,低头就舔'舐了起来。

    几个玩家的视线都被白猫给吸引了过去。

    本来一切还看着平静,鬼是出现了,密密麻麻,阴森可怖,但它们还没有攻击人,只是把大家给围着。

    可就在白猫舔'舐自己毛发的时候,一簇火焰忽然出现,白猫的身体忽然着火,火势迅猛,烧灼着白猫的全身。

    “啊!”

    白猫忽然间发出了惨叫,那声音如同人类的声音一样。

    陈祈浑身僵冷,冷到每寸皮肤都开始痛起来。

    白猫被烧死了,尸体从棺材上面落在地上。

    火焰还在燃烧,一直到把白猫全身都给烧成得焦黑,成了灰烬,这才熄灭。

    屋里的焦臭味更加浓了。

    不是毛发被烧的味道,而是人的肉,被烧烂的气味。

    周梅捂住了鼻子,手指也在逐渐发白。

    白猫被烧死,另外两只猫咪不见踪影。

    就在席景尸体找那两只猫的时候,尖锐的抓挠声沉闷响起。

    似乎隔着什么东西,听不太真切。

    嘶拉!

    抓挠声清晰起来,两具放置在灵堂正中的棺材开始剧烈震动。

    小猫被关在了里面,正在疯狂抓挠棺材。

    陈祈他们已经被吓得失语,只能身体往后退,后背意外撞到了鬼,陈祈嘴唇已经控制不住地哆嗦了。

    站在周围的鬼这个时候一点点移动起来,朝着玩家们移动。

    其中席景右手边的鬼,离得很近,后者一伸手,就抓向了席景的喉咙。

    脖子刚被一碰,微微刺痛就袭来。

    席景再看鬼时,桃花眼中带了深深的观察,这个鬼已经看不出五官了,但还有个面部轮廓,可就这个轮廓,脸颊长了,额骨形状也不好。

    席景的眼睛比旁人看东西要更细微多了,他喜欢骨相好看的。

    这个想掐他脖子的男鬼,他的骨相,骨头不在席景的审美范围里。

    席景在对方张开手指,逐渐用力掐他脖子时,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臂。

    “你太丑了,我讨厌丑东西随便碰我。”

    席景随后一用力,他想的是推开鬼,可咔的一声脆想。

    席景惊讶到了。

    他没用什么力,这个鬼的骨头就断了。

    整个手臂,从小臂位置断裂,只剩下了上面半截。

    而门口的严戎眸底深处有顷刻间曳过一丝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