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恒不愿意进去,别的玩家,即便是周梅,这个时候她也对席景起了怀疑。

    无法不怀疑,两个厉鬼,但是席景毫发无伤地出现。

    刚才在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周梅想要问席景。

    可看着席景那张在红灯笼下面映照地妖冶的脸,周梅似乎就觉得无论答案是什么,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而就在大家都迟疑着要不要进去时,席景身后房间里,赫然又出现了一盏红灯笼。

    至于被席景放在外面的那一个,则被院子里地面的鬼手给抢走了。

    房间里又出现了灯笼。

    席景注意到到家神色怪异,一个回头,看到了血红的灯笼。

    不再是两个鬼出现,而是整个房间里,鬼手一只只从底下爬了出来。

    有一只手过来抓住席景的脚。

    地面开始下陷,变得柔軟了起来。

    “这个房间,原来不安全啊?”

    席景还以为拿走灯笼就算是安全了。

    “它们,它们上来了。”

    王园愕然的声音响起。

    她整个脊背都紧紧贴着墙壁,可无论怎么往后面退,走廊下的鬼手,都开始顺着台阶往上面爬。

    刚不是都还不能上来吗?

    为什么现在可以随便靠近了。

    怎么回事?

    王园猛地摇着头。

    “别过来,滚啊。”

    除了颤抖哭喊之外,似乎他们可以做的事,没有别的了。

    这里的房间,还有哪里没有红灯笼。

    尹东还是从刚才的一些细节里察觉到一点情况。

    那就是,可能没有红灯笼的房间,或许真的安全也说不定。

    不可能他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昨天。

    昨天也只是谢明一个人死去。

    不是所有人。

    今天晚上,不该是七个人都。

    尹东朝着周围打开的房门里开。

    视线快速搜寻,几乎很容易就看到一个房间。

    然而在看到房间里一半血红一半丧白后,尹东就想马上打消过去的念头。

    似乎种种的事态发展,都在逼着他们进入到灵堂里。

    那里没有红灯笼。

    可是比起红灯笼,灵堂里面红白浓稠的色彩撞击在一起,更加叫人心寒。

    尹东咬紧了牙关。

    怎么办?

    他们能够做什么,无数的鬼手疯狂朝着走廊上爬过来,身后房间里也开始出现了鬼手。

    甚至似乎那些手,有的手指弯曲,不是疯狂去抓人,而是一把抠抓住了地面,跟着鬼手在用力,尹东视线里,他见到有几颗鬼的头颅钻了出来。

    比起鬼手更加的恐怖,一个个头颅,面部全都溃烂。

    比起白天在灵堂里看到的那些鬼,在这个夜里,血红幽光的照射下,鬼怪们更加的阴森可怕。

    头颅冒了出来,跟着就是他们的身体了,一具具身体爬出了地面。

    朝着玩家们涌过来。

    “灵堂。”

    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听到这道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尹东只觉心中的慌乱好似都被镇压了一些。

    寻着声音朝右手边看,严戎在说话。

    “灵堂里没有红灯笼。”

    “是没有,可是?”

    可是那里比起外面更加可怕,进去会被里面的红雾丧布吞噬性命。

    “还有别的选择吗?”

    “是留在这里,等着他们扑上来,马上死,还是跑过去,寻求一线生机,尹东你选哪样?”

    严戎注视尹东惨然的目光,尹东嘴唇哆嗦,他不知道选什么。

    可以的话,他都不想选。

    他想离开这个死人的游戏,他想要回去,恢复到自己正常的生活。

    他不明白,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别人。

    他自认自己没害过谁,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人,怎么就把他拉进到了这个游戏中。

    尹东此时情绪明显濒临失控的边缘了。

    然而严戎看到了,却根本不会去安慰尹东。

    “都到灵堂里,也许那里有逃离的方法。”

    严戎说罢转身就开走,别的人到底要不要过来,那是他们的选择,他不会强求谁。

    严戎径直走进了灵堂,他站在两副棺材面前,一个转身,严戎身后红白的诡异色彩好像就朝着他身体弥漫。

    两边的颜色浓烈,眨眼间严戎会从大家视线里消失般。

    可是严戎却矗立在门里,没有鬼手出现。

    多活一分钟总比马上死了好。

    哪怕灵堂也不安全。

    不再多想,大家都聚集了过去。

    席景和别人不同,他慢慢走着。

    中间还有着闲情逸致,观察着从地下爬出来的鬼们。

    鬼手抓着地面,把身体一点点拉扯出来。

    虽然说都是狰狞可怕的面孔,但席景仍旧仔细打量着他们,视线快速扫过每颗鬼的头颅。

    看了一会,席景就收回了目光。

    果然都不太行。

    骨骼就长得不够完美。

    他喜欢完美的存在。

    那个他一见钟情的鬼,看来是特例了。

    还好是对方来掐自己的脖子,换了别的鬼来,席景可不会为了活命就吻上去。

    要吻,他也是吻最帅的人。

    席景来到灵堂前面,一抬眸,看到了里面的严戎。

    男人身高腿长,肩膀宽阔,席景搂过男人的背脊,触感上,席景怎么觉得男人好像和那个男鬼有些像。

    闭上眼睛的话,好像两人有某种相似的气息。

    席景抬脚走进了灵堂。

    别的玩家都站在靠墙的地方,远离中间的棺材。

    也远离头顶飘荡的白布,和另外一边无数血红的灯笼。

    席景来到了严戎的面前,视线错过男人肩膀看到了整齐叠放的大红嫁衣。

    席景绕过严戎身体,走到了嫁衣前面。

    伸手就把嫁衣给拿了起来,这次不只是手指随便抚摸了,而是拿着嫁衣,席景把衣服给展开,绣满了美丽花纹的嫁衣,拿在手里,席景的心脏就忍不住地激动起来。

    既然人都死了,骨灰都不在了。

    这个衣服,想来也没有人穿上了。

    至于说鬼,新娘的鬼魂。

    席景有种预感,似乎不存在什么新娘的鬼魂,新郎的鬼魂好像也没有。

    如果有的话,也许白天的时候,他被红嫁衣给困住,当时他就该有点感知了。

    然而他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这件血红嫁衣,席景想拿过来。

    “席景,别碰那个。”

    周梅看到席景居然拿着一件嫁衣在抚模,脸上的专注表情令周梅害怕。

    “你们说如果我穿上这件嫁衣如何?”

    “席景,你疯了?”

    “疯?”

    “没有啊,我很正常。”

    “只是单纯喜欢,想试试而已。”

    “试过后你会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很清醒。”

    “你不是觉得我是鬼吗?”

    “怎么,不信了?”

    席景把嫁衣放下,跟着他就开始脫身上的外套。

    解开了两颗扣子,还准备继续解开的时候,席景的手被扣住了。

    男人不说话,就用沉寂的目光凝视席景。

    席景挣了一下,男人的手指极其用力,席景挑眉笑。

    “怕我死吗?”

    严戎眉宇间凝着深暗。

    “你又不喜欢我,我死不死的,和你没关系。”

    “你可以松开手了。”

    席景要求严戎把手拿开。

    严戎不说话,也不松手。

    “想和我打吗?”

    “我力量并不比你的低。”

    席景看着身体瘦弱,但其实他个人力气很大,要折断人的手,再容易不过。

    “你想穿也别在这个时候,明天白天有的是时间给你穿。”

    这个时候大家都处在恐慌中,眼前的危机都还没有解除,席景就算是想穿嫁衣来玩,那虽然是他的自由,严戎已经不会去阻止了。

    因为他算是看清了席景这人到底什么性格。

    他骨子里分明就有疯狂的一面。

    席景咬唇想了想:“行吧,那就明天再来。”

    席景把嫁衣给叠好放了回去。

    “差点忘了,这里还是灵堂,我们应该在餐厅离睡觉才对。”

    “我的错,对不起。”

    席景转头就和大家道歉。

    他的神情和语气,根本就没有多少真心实意。

    “这里?”

    尹东四周看看,他们进来了有一会了,好像暂时没有别的异常。

    虽然说灵堂里温度比起外面还要冷,随时都和冰窖一样,呆片刻,四肢都有僵硬的感觉,可是总归没有狰狞的鬼再冲进来。

    好像又安全了。

    可还是无法完全松懈下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有可怕的事发生。

    尹东朝着身边的陈祈看了过去,两人对视了一眼,距离跟着就拉近了一下。

    女生们自然也靠在一起。

    方恒单独站着。

    方恒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席景,尖锐的视线席景有所感知,但席景丝毫不在意。

    其他人不敢走进到屋里的丧布下,屋顶左面都悬挂着无数白丧布,席景倒是转身走了过去。

    他还伸手就抓了一条下来,猛地一用力,撕拉一声,一条丧布就飘落在了席景的手里。

    拿着丧布在手里摩'挲了两下。

    这里的丧布看着瘆人,可实际上似乎又不会攻击人。

    席景倒是有点怀念围墙外颤他脚腕的白布了。

    刚看到屋里这么多,还觉得这里的或许会缠着人,结果是他想多了。

    白布随手放一边,席景往另外一边,挂满了红灯笼的棺材右侧走。

    一抬头,全都是写着大红喜字的灯笼。

    烛光在里面无声燃烧,没有人出声,都保持着安静。

    这份安静仿佛是死寂般在慢慢地倾泻着。

    席景脸颊却一点点染出了笑意。

    他一个炮灰npc,好几次都马上要死了,可转头又能继续存活下去。

    他当然不会死。

    他会好好挣扎的,以他个人独有的方式。

    虽然说看起来相当危险,仿佛是他在故意寻找死亡一样,可那在席景看来,越接近死亡,反而越有求生的机会。

    生死一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