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殷长夏:“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门口怎么种槐树,也太不吉利了。”

    槐树,会招鬼。

    任叔没有回答,垂着松垮的眼皮,紧盯着手上的香。

    浓雾逐渐包围了这里,视线变得更窄,夜半时分,凭添些惊悚凄冷。

    香,并没有被点燃。

    对方不肯接受。

    任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莫大的恐惧崩断了最后一根神经,后背渗着大量粘腻的冷汗。

    可他却不敢动。

    殷长夏一回过头,就看见任叔这么害怕,体谅的接过他手里的香:“不过就点个香嘛。”

    任叔大叫:“别……!”

    下一秒,香就被点燃。

    周围那诡谲到扭曲的景象,也轰然间驱散。

    任叔怔怔的盯着殷长夏,连眼皮都不敢眨。

    他极度震惊,情绪翻天倒海,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香是用来喂鬼的,看来不是点不燃,而是点香的人,不能入了那东西的眼。

    ‘他们’接受了殷长夏的拜祭。

    “怎么会这样?”任叔低下头,喃喃自语的念叨着,却也终于下了决心。

    殷长夏刚才一直观察着古宅,也没注意到香点不燃的事。

    他摸了摸后脑勺:“这么容易就点燃了,哪儿用这么半天呀。任叔,你刚才是不是没挨着火?”

    任叔:“……”

    分明就是‘他们’偏心!

    任叔哼了一声,催促道:“进去吧。”

    殷长夏一手拿着香,一手拿着任叔给的灯笼,终于走到了古宅里面。

    里面颇为古旧,却也能见到昔日的繁华。放眼是红墙环护,甬路相衔,阶下铺满了石子,又有佳木葱茏,花木深处便是正厅。

    这样气派的古宅,也算少有。

    然而荒废太久,腐烂枝叶散落一地,连空气里也夹杂着淡淡腥味。

    殷长夏看得入神,没想到任叔根本就没有跟进来。

    殷长夏回过头,有些疑惑:“任叔?你怎么还不进来?”

    灯笼照亮了任叔的半张脸,只能看清他的下巴。上半部分完全没入到黑暗当中,以至于他看上去都显得狰狞,像是一个在黑暗里张牙舞爪的怪物。

    “小祈,你不该来这里。”

    话音刚落,刚才还平静的古宅,竟然卷起了剧烈的狂风。那扇看上去极重的木门,都被这诡异的风吹动,‘砰’的一声关闭。

    殷长夏用手挡住了眼睛,狂风裹挟着碎枝和飞石,一同朝他砸了过来。

    一扇巨大的木门,阻隔了两人,仿佛一个在阳间,一个在阴间那样。

    任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仿佛隔了山水,蒙了雾气——

    “这间屋子,可是个凶宅啊。”

    殷长夏心脏狂跳,死死的拍打着大门:“任叔!开门!”

    大门被严丝合缝,外面忽然没有了人声。

    殷长夏正惊慌不已,结果那种跟踪的感觉又上来了。

    有东西……在他背后!

    后方传来粘腻的声音,阴森湿凉的紧贴在他的耳朵处:“嘻嘻,养灵体质……”

    “谁能钻进他的肚子,谁就是下一任鬼王!”

    这话语听在殷长夏耳朵里,只是一段分辨不出内容的闷音。

    殷长夏之前一直被跟踪,根本看不见跟踪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他现在却明白了。

    “难道跟踪我的,并不是人,而是……”

    那个字,卡在了嘴边。

    跑!

    双脚迈动时犹如千斤重,殷长夏的表情终于变得慌乱起来,浓稠的黑暗不断攀登着,他发疯似的奔跑起来,古式的走廊像是望不到边界,前方的黑暗也永不止息。

    空荡荡的房屋中,显得死寂又阴森,只剩下身后的嬉笑声:“嘻嘻嘻……”

    殷长夏跑了一圈又一圈,却根本无法走出这个地方。

    鬼打墙。

    这三个字,莫名浮现于脑海当中。

    殷长夏的心脏跳得极快,已经开始发疼,汗水顺着下巴滴下,而后方的鬼怪像是猫捉老鼠似的玩弄着他,一时半会儿并没有扑上来。

    谁曾想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被鬼怪玩弄!

    身后的声音越发逼近,一只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从后方伸来——

    殷长夏浑身发颤,完了!

    原以为那只鬼手会掐住脖子,让他痛苦而死。

    却没想到,它只是将手暧昧的停放在殷长夏的胸膛处,根本没有杀了他!

    可更t渗人了!

    因为殷长夏竟然感受到后面的那只鬼,在、在在在吸他!

    妈的!

    殷长夏嘴唇泛白,焦虑、恐惧、混乱,所有的情绪都塞入了心中,犹如岩浆不断翻涌起来。

    “桀桀桀……你逃不掉的,这里没有鬼比我更厉害……”

    “要永远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