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万鬼出,这两个墓穴相连的下行旋转通道,本就是一个巨大深渊,上下相隔超过三十米。

    而如今塌陷过后,一道白色惊雷仿佛是在洞口闪烁起来。

    轰隆——

    这声音响彻整个洞口,像是要把里面撕裂。

    殷长夏立即便捂住了耳朵,觉得自己听力都受了损坏。

    只可惜有一只手和宗昙牵在一起,殷长夏能活动的便只有左手,另外一只耳朵疼得厉害。

    时瑶心神震荡:“耳膜都快破了,好疼……”

    郑玄海:“这个通道里雷声会回响!”

    三人都不好受到了极点,殷长夏趴在石壁上,耳朵疼得受不了,总感觉里面出了血。

    殷长夏咬牙坚持着:“快点下去。”

    一只冰冷如初雪般的手,暧昧的顺着他的耳垂,逐渐到了耳廓,然后捂住了他的另一只耳朵。

    “好受点了吗?”

    这样敏感的地方,被摸到的瞬间,就立即滚烫了起来。

    殷长夏心跳乱了几拍,耳朵上的肌肤在微微发痒,诧异的看向了宗昙。

    惊雷照耀着整个洞口,宗昙的猩红眼瞳被遮上黑纱,如红宝石一样漂亮。

    殷长夏:“应、应该没用?”

    宗昙贴近了他,微微俯身:“我用了鬼力。”

    殷长夏:“……”

    他竟觉得有些慌乱,不好受的挪动着身体。然而这通道的另一边根本没有护栏,底部刮来乱舞的狂风,吹得裙摆飞扬。

    地方太窄,殷长夏走得太急,前脚不慎踩空,差一点就要坠下去。

    得亏了殷长夏和宗昙的手连在一起,在踩空的瞬间,便被宗昙按在了石壁上,身体紧紧相贴。

    他们呈现一里一外的姿势,乍一看就像是殷长夏被他抱住了那样。

    宗昙的声音在耳膜里融化:“这个通道有机关。”

    咚咚咚。

    杂乱无章的心跳声如战鼓一般,又重又急。

    殷长夏朝下方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令人眼前发黑的高度。

    刚才不是他不小心踩空,而是触动了机关,向下的旋转楼梯断开了几个阶梯。

    三人皆是惊出了冷汗,这么高的地方,万一真的掉落下去,恐怕会摔成一摊肉泥。

    他们难以想象那个画面,不敢再鲁莽的加快速度,每次的行动变得更加谨慎了。

    时瑶都已经走出老远,宗昙还以这样的姿势将他按在墙壁上。

    殷长夏推着他:“该走了。”

    不知是不是殷长夏的错觉,宗昙那双猩红的眼瞳紧盯着他,纵然被黑纱所覆盖,里面仍旧翻滚着混乱与疯狂。

    咕噜。

    他的喉结向下滚动。

    殷长夏顿生不妙:“……你饿了?”

    宗昙:“有什么不对吗?”

    殷长夏一字一句的说:“控制住!”

    那些由游戏传递给玩家的规则,就算宗昙寄居于右手鬼骨,也是听不到的。

    宗昙并不知道饥饿会带来什么后果。

    殷长夏不知如何解释,只得撒了个谎:“游戏植入了规则,饥饿会更加饥饿。”

    宗昙眯起眼,猩红的眼瞳里跳动着光芒,里面的贪婪尽显无疑:[你在教一只厉鬼忍耐?]

    这声音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让殷长夏微怔。

    他们毕竟靠着鬼骨相连,除了能亲口说出来,当然能这样对话。

    殷长夏抿着苍白的唇瓣,拧眉看向了他:“别闹。”

    他的唇上沾染了暧昧的水渍,被抿得终于有了丝血色。

    宗昙终于发现了端倪,如果是平日,他绝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但拥有身体之后,自己的眼瞳无法从他的唇瓣挪开。

    总觉得殷长夏看上去……

    特别好吃?

    宗昙松开了他,气压低沉了下去,犹如看不到尽头的黑夜,变得危险了起来。

    殷长夏一定隐瞒了什么。

    殷长夏再度将注意力放到了脚下。

    他在内心不断安慰着自己,按照宗昙的自制力,应当不会被游戏的规则所操控。

    想到这里,殷长夏不禁暗骂了句:“该死的李蛹。”

    活人能依靠正常进食,使饥饿感消失。

    可宗昙现在的身体,是通过养尸形成,连活人的温度都没有,哪里能够吃正常的东西?

    原本厉鬼状态的时候,能够依靠凶宅投喂,来暂时抚平饥饿感。

    现在可怎么办?

    要让宗昙放弃梦寐以求的身体,简直是痴人说梦。

    时瑶和郑玄海都听到了他的暗骂声,突然说起:“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李蛹在二队还是三队,他用了隐藏道具,万一他从暗处偷袭……?”

    他倒是不担心这个。

    殷长夏更想知道怨狐眼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答案,恐怕要唤醒夏予澜才能明白。

    殷长夏眼神愈发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