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缕?

    少了一缕?

    殷长夏的手放在了门上,感受着房门冷硬咯手的触感,一时间僵硬着不敢推开。

    想起裴铮的脸和江听云有九分相似,却迟迟没能找到原因。

    或许……这答案就在前方!

    殷长夏做着深呼吸,咬紧了牙关,猛地向前一推。

    一股邪风吹了进来,吹乱了殷长夏额间的发丝,他下意识用袖子挡住了眼睛,被狂风吹得倒退了半步。

    可不能退缩!

    殷长夏努力向前走去,觉得自己浑身都要被这邪风给撕碎,要化作纸人一样的碎片残渣。

    在这狂风之中,门口的纸人突然说起:“要进去,就得拿东西交换。”

    殷长夏仍然抵挡着邪风,耳旁呼啸作响,根本无法听得更真实。

    “什么东西?”

    纸人像是在引诱,善意又恶意:“剩下已经不多了,至少得打开一口凶棺。”

    殷长夏咬紧了牙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终于迈入了门槛,里面的狂风才忽的停止了。

    半步真实。

    殷长夏头皮发麻,缓缓抬头向上空望去。

    整个房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几乎写满了每一个角落,所散发的煞气杀气腾腾朝他逼来。

    那曾经被他当掉的第六口棺材不停的闷动,似乎是想从凶棺里逃离出来,在里面横冲直撞,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只选择它……]

    [不要去理会其他凶棺……]

    不断有声音塞入殷长夏的大脑当中,他的心跳乱如战鼓,快要被这声音给蛊惑。

    危急时分,殷长夏猛地苏醒:“江听云,你在这里吗?”

    那声音渐渐陷入了沉默和死寂。

    新的记忆涌入进来,打乱了江听云所设下的局。

    [别听他的。]

    [醒过来!]

    刚才化作纸张的飞鸟,又重新凝聚,转眼便抵达了殷长夏身边。

    是宗昙!

    刚才被怨狐眼所构成的世界绞杀,而如今则因为殷长夏保持的理智,强硬的闯入进来。

    埋藏的东西开始被翻出,平静的世界被搅乱。

    真实呈现了出来。

    殷长夏的脑海之中再度被塞入了什么东西,像是一男一女两人的对话——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家主,江听云他一直忠心夏家,为何还要让他成为第六口凶棺的镇棺人……而非第七口凶棺?”

    “他知晓了夏家凶棺的存在,又明白夏家养着宗昙是为了什么,便主动设下计策,引宗昙撞破我们那日的谈话。”

    “他是想让我们早日对宗昙动手。”

    “宗昙倒是聪明,在这样危险的处境之下,也能顺利逃脱。不过他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相信了帮助他逃脱的江听云。”

    “给予希望之时,又骤然间收回,让他变得偏激疯癫,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你猜猜,江听云是什么想法?”

    “他要为夏家找一个借口,一个理由,要帮夏家早早让镇棺人入棺。”

    殷长夏睁大了眼,真正疯魔的是江听云吧!

    他难道不知道,夏家收养他和宗昙,是为了……?

    不!他知道!

    在知道的情况下,还选择这样做。

    难怪宗昙说他摇尾乞怜,没了主人就不知如何行动。

    [别听……]

    [夏夏,别听了。]

    仿佛在这场对抗之中,江听云已经落入了下风,想要再度绞杀宗昙,已经来不及了。

    明明想要把平静和温馨呈现给殷长夏,让他永远都留在里面,却不想被激起了波澜,内里的脏污一并被挖出。

    都是因为宗昙!

    殷长夏紧抿着唇,继续有新的对话进入了脑海之中——

    “第七口凶棺,你打算选谁?”

    “自然是宗昙。”

    “江听云如此盛情,自然不能辜负。宗昙资质高,半鬼王化会更加顺利,我们为何要拒绝?”

    “谁成为第七口凶棺,谁就能在死后恢复正常,凶棺会为他们剔除或是补全那多的少的一缕魂。”

    江听云视夏家为归属,宗昙视夏家为囚笼。

    可笑的是,不想剔除的那个人被剔除了一缕魂,想要补全的那个人却一直痴傻。

    这就是初见江听云时,他还痴傻着的原因?

    殷长夏急急的喘了一口气。

    被伤得这样狠,江听云对夏家竟然还有依赖?

    江听云当真是喜爱夏家吗?

    殷长夏浑身发冷,恐怕是因为江听云每月会痴傻一日,情况和宗昙类似。如果离开凶棺庇护的夏家,他的痴傻会由每月一日,变为一年数月。

    他狂热的奔赴的,绝不是夏家,而是由他内心想象出的一个安乐园。

    如若不然,他便要人格崩塌。

    “一旦江听云想明白,他会比谁反扑得都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