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成鬼王。

    简单的几个字,如重锤般砸在了陆子珩的心上。

    他脸上的表情快要崩裂,无法再做到完全的冷静。

    殷长夏:“看来你早就觉得奇怪了,但是一直没有深想。”

    陆子珩:“……”

    殷长夏:“陆子珩,你保护的,真的是我吗?”

    陆子珩眼瞳幽暗:“阿祈,你这是什么意思?”

    殷长夏让那些鬼物的暴动变得更强烈,无论是鬼将也好,普通鬼物和低级邪物也罢,但凡是能够感知到养灵体质的,全都在浩浩荡荡的聚集而来。

    这和之前的小范围可不一样。

    宗昙已经变成了鬼王,许多鬼物都感知到了。

    鬼王的诞生,便坐实了养灵体质的厉害。

    以往只是传闻,现在则成为了事实。

    阴气开始聚拢,使得温度极速下降。河岸旁枯萎的柳树,奇形怪状得犹如一只只怪物,四面八方都是这样强烈的觊觎感,根本分不清是不是鬼物在暗中观察。

    而它们渴求的对象……

    则是殷长夏。

    殷长夏:“看到这些鬼物了吗?养灵体质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我再弱一些,就该被鬼物养起来,先挖去双眼,再砍断手脚,反正只要我活着就好了,它们只想成为鬼王,管我做什么?”

    狼群里的兔子。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都在紧盯着殷长夏,随时要把他拆吞入肚。

    陆子珩表情越来越难看:“不会的。”

    “这只手……”

    殷长夏瞥向了它,“我的右手,早就在报名场游戏的时候,就已经被某只鬼将级别的鬼物吃掉了。现在你还能看到完好的形状,是因为这是宗昙的骨头。”

    他终于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毫无保留的说出了口。

    但这番话,却比他任何的攻击,还要来得凛厉。

    像是能够撕裂人心。

    陆子珩眼瞳紧缩,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加强烈的痛感。哪怕是殷长夏说出不再把他当成家人的话,陆子珩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情绪。

    原本在做这些事情之前,陆子珩便已经下定决心。

    就算被敌视也无所谓,他不在乎这些。

    但殷长夏的右手,超乎他的预料之外。

    陆子珩的目光放到了殷长夏的右手上面,目光像是承担了如巨山般的重量,粘在了那一处,迟迟没有挪开。

    那森森的白骨,已经化为了最最厉害的武器。

    但那竟然不是殷长夏自己的手,而是宗昙的手?

    无数的想法在脑子里剧烈的撞击了起来,令陆子珩的呼吸节奏也开始乱了。

    “我……”

    陆子珩轻声发出了这一个字眼,便再也没有开口。

    雨丝粘稠如雾,从他的面颊滴落下去。

    陆子珩的身体已经完全打湿,仿佛要彻底碎在雨雾当中。

    殷长夏:“你刚才说‘不会的’?什么不会的?我不会受伤吗?不会失去我的右手吗?可这是我已经经历的事实。”

    陆子珩的喉咙发干,呼吸间满是刺鼻的湿气。

    手腕快要分离的疼痛没有让他变脸,反倒是殷长夏的几句话,让他变得不正常。

    殷长夏:“你费尽辛苦对付的宗昙,却比你更多的保护过我。宗昙的骨头在往后的游戏里,暂时封住了我的养灵体质,让我能够随自己的心意开启或是封印。”

    殷长夏一字一句的反驳道:“我每一场游戏,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当诱饵。你保护了我什么?你不过是在享受着有一个羁绊的快感。”

    养灵体质放在大部分人的身上,都会变成被厉鬼分尸的食物。

    殷长夏却每一次,都拿这东西当成了助力和诱饵。

    这需要极大的魄力。

    他在挣扎着活。

    “你把我当成你和人世间的最后羁绊,好确定自己还保留着人类的模样。陆子珩,你就那样迫不及待,想要确定自己不是怪物?”

    这一句话,彻底刺痛了陆子珩。

    如重锤、如蚁嗜,如野兽撕咬,如蟒蛇紧缠。

    殷长夏说出了他自己都不曾深想的事,如此赤裸裸的,血淋淋的,把那些感情剖析出来。

    陆子珩脸色变了又变:“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放你去一区。”

    殷长夏嗤笑了一声,微微仰着头:“你觉得,我会需要你的允许?”

    厉鬼们仍在骚动,若非还受到熊天意的载物控制,怕是要直接扑向殷长夏。

    虽说眼前是危机,而从殷长夏身后浩浩荡荡而来的鬼物们,何尝不是新的危机?

    它们即将要接近他。

    在这样高危的环境下,死亡比活着容易。

    殷长夏却展露着自己淤青的伤口,不想隐藏自己拼尽全力的痕迹。

    他想,他终于能对当初,消沉、随波逐流、放纵的自己,告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