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瞳紧缩:“长夏!”

    殷长夏一直静静盯着绞丝,想要找出破绽,正准备迎击时,一道身影却更快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鬼核生出裂纹,从那具身体里被夺走。

    苏摩彻底的倒在了地上,眼瞳渐渐失去神采:“对不起……我受到了……操控,认错了……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即将彻底消失。

    殷长夏脑子嗡嗡作响,没想过会是苏摩闯过来了。

    “你……”

    苏摩的面颊从白骨恢复了正常,朝着他露出淡淡笑容。

    “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会拜祭凶棺厉鬼的人。”

    “我想要被拜祭很多年了。”

    他的声音在变小变弱,没有了鬼核的身体,只是一具单纯的白骨罢了。

    殷长夏呼吸凝滞,脑子发涨。

    如果不是之前他没有守好,最后两口凶棺也不会被陆子珩和江听云夺走。

    陆子珩还动用了双鱼玉佩,把两口凶棺的厉鬼融在了一起,绑在了同一个身体里。

    殷长夏的面部表情微变,匕首上附着了蓝色鬼火,死死朝前一挥。

    饶是这样,也没能切断‘裴铮’回缩的触手。

    殷长夏:“宗昙!把鬼核夺回来!”

    一道身影瞬移过去,面无表情的扯住了触手。他方才被牵制,让殷长夏遭到了危险,已经足够火大了。

    “扯不断?”

    “很好,有打的价值。”

    ‘异鬼’:“……”

    一瞬间感受到了恐惧。

    哪怕是它不受鬼王压制,也清楚的明白,在云海中挣扎的鬼物们的悲鸣。

    宗昙手中的鬼火烧得更旺,庞大得快要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浓烈的火焰连周围的温度,也给提高了不少。

    滴滴答答——

    那是枯萎的柳树枝条上,坚冰融化的声音。

    这便是鬼王。

    倘若一般实力,绝对无法引发这样的变化。

    宗昙和异鬼缠斗了起来,鬼爪攀上了那条触手,不顾自己的手掌触碰异鬼变黑,沾染了诅咒之物的疼痛,终于将鬼核给夺了回来。

    宗昙:“拿着!”

    殷长夏将那颗鬼核捧在了怀中,眼睁睁瞧见这颗鬼核却快要破裂,无法再挽回。

    殷长夏紧咬着下唇,心里浮现了浓浓的不甘。

    他不想再失去了。

    父母、纪今棠、江听云……他已经失去了太多。

    殷长夏捏白了手,又缓缓站直了身躯,大脑迅速转动了起来。

    他要将那只异鬼撕烂。

    到底可以有什么办法?

    殷长夏观察了起来,想要知道对面的弱点。

    然而他尚未拿到太久的鬼核,地面便钻出了一条红色游鱼,起初只是一条红色细线,在叼到了鬼核的时候,才变大了身躯,径直的飞到了陆子珩的面前。

    “没有弱点。”

    “正因为异鬼只能被控制,却没有弱点,我才不想你去。”

    陆子珩盯着手里的鬼核,表情是莫大的空虚。

    他放弃了。

    殷长夏再一次被打断,之前一直没有行动的陆子珩,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做出多余的行为?

    殷长夏:“把鬼核还来!你难道不清楚,这种时候不能内斗?”

    陆子珩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然而两条巨大游鱼,正在围绕在他的身边。

    ——发出悲鸣。

    它们就像是替代陆子珩一样,一声又一声,声声如泣。

    周围的雪下得更加安静了,而地上除了凝固的霜雪外,便是打斗时泄出的高温幽蓝鬼火。

    冰火绚美,交融在陆子珩的身边。

    陆子珩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拽住了那颗鬼核,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了这边:“陆陆陆子珩他……”

    陆子珩却笑得纯粹,像是涉世未深的少年:“反移情……我还从来没有感受到过……阿祈,是不是我很快就要有感知了?”

    殷长夏倒退了一步,脸色变得难看。

    当初父母诱导他离开,就是为了让他逃离痛苦的循环。

    不再作为镇棺人,而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

    陆子珩也极度厌恶凶棺,不然就不会跟江听云联手,想要彻底毁掉夏家的凶棺。

    而现在,陆子珩竟然主动选择躺了这浑水?

    他要当镇棺人。

    众人:“……”

    这才是真正的疯了吧!

    在这种情况之下,战斗还未分出胜负,他便能做出如此出乎寻常的举动?

    随着陆子珩的意外举动,夏家第三代镇棺人已经齐全。

    十区的凶宅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破败荒芜之地,竟渐渐开始焕发出生机,顺道连十区的腐化,也在开始逆转。

    冬日变成了春日。

    杀戮之地变成了庇护所。

    这样的逆转,是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