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拳已经流血,不可能感知不到疼痛。

    如此不管不顾的攻击,仿佛不给自己留有一分余地,比起反击更像是垂死挣扎。

    殷长夏走到了唐启泽的面前,突然用手盖住了他的双眼。

    “换我来吧。”

    唐启泽本就把黎靖逼退了半米,在殷长夏的影响下,突然平静了下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一直当个废物?都怪我……太贪心,想要赶上你们。”

    殷长夏:“不!”

    唯有这一点,他想要反驳唐启泽。

    他懊悔着当时对陆子珩说出,‘你不再是我的家人了’这句话。却不后悔,在陆子珩面前的反抗。

    殷长夏手上的力气在缓缓加大:“如果你这么想,就太对不起唐书桐了,他并不愿意你变成废物。”

    正如陆子珩。

    他亲自为自己选择的结局,就是成为镇棺人。

    以这一点,来成全了他。

    唐启泽:“……”

    他窒息的心情,突然因为殷长夏而好受了一些。

    天边已经被黎靖重新凝聚了肮脏的诅咒之物,飞到了好不容易破开的缝隙当中,像是粘合剂一般完全填充了进去。

    黎靖才用过载物不久,以他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造出新的异鬼。但这一点诅咒之物,却足够填补天空缝隙。

    唐启泽死死盯着黑色远天,就像是着魔一般的说:“我决不允许被打破的东西再次闭合。”

    殷长夏:“那就收起你的眼泪,好好赢下这一局!”

    唐启泽发出最后一声哽咽:“……好。”

    冷风席卷了两人,将那点泪水吹干,将所有的哽咽都被埋葬。

    石门之下是大片坟茔,满眼皆是萧瑟之景。

    殷长夏扫过上方,发现薄临锋所创造的游戏带着‘自愈’功能,天边的莲花有一大片正在凋谢,根本没能完全破开天空。

    既然如此,那就加大火力!

    殷长夏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弄得更大。

    手指间的血珠,随风围在他的周边。

    由于宗昙给予的鬼力的影响,殷长夏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血珠。

    “谁说花肥没有用处?”

    殷长夏笑得勉强,猛地一抬手,血珠便顺着下方半透明的莲花杆径,向着上空奔赴而去。

    像是银河逆流!

    大片莲花的种子犹如蒲公英一般,蔓延得又远又多,莲池已经不仅限于石门,甚至还有大面积的天空,都开出了一片金色。

    家园里没有太阳,更别提什么金色阳光。

    而此情此景,便像是极为绚烂的人造阳光那般。那是由殷长夏和唐启泽共同制造而成。

    正在处于防守战之中的众人瞧清了这一幕,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口,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希望’和‘勇气’的感情。

    “又是殷长夏?”

    “石门那边,是唐书桐和唐启泽吧。”

    “他真是……太会调动起别人的情绪了。”

    没有真正的太阳,那便人为造出一个!

    开得那么绚烂,想必也是为了制造一个太阳初升的黎明。

    或许没有温度、虚假如梦、毫无意义那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黎明!

    一区的石门顶端,殷长夏头一次站到了这个高度,始终举着手,如指引船只航行的海上灯塔。

    殷长夏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正以自己的鲜血最大程度的哺育唐启泽的载物使得他的载物彻底提升进化。

    唐启泽是载物主人,进化并不会给他带来伤害,反倒有利。

    如果换做还是唐书桐在掌控,这种行为便万万不可。

    唐启泽:“殷长夏,你在做什么?快停下!”

    殷长夏惨笑:“养灵体质的确不会对薄临锋所控制的鬼物产生影响,但……哺育己方呢?唐书桐总觉得自己是花肥,现在我们都一样了。”

    他向来把养灵体质向来只用在敌对方的身上,以此当成强力诱饵。

    “换个思路,照样能行!”

    唐启泽沾染鲜血的拳头在不停发颤,满脑子只捕捉到那一个词:“花肥……?”

    原来哥他一直都这么想。

    到底要多委屈,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唐启泽的喉间发干,酸涩不已。

    但殷长夏的话,却令他脑子发嗡,仿佛有一股热血在沸腾。

    “花肥……呜!”

    现在自己得到了载物,不也是这狗东西的花肥吗?

    他多想告诉哥——

    活下去!

    不要完全熄灭心火!

    凄惨的火种,也算得上是火种。

    殷长夏脸色苍白,想要支撑到整个游戏破裂:“别哭了,黎靖就交给你了。”

    唐启泽始终没有让眼泪彻底掉下:“好。”

    这不人不鬼的东西,他揍得他坐实这个名号!

    唐启泽的眼神变得犀利,那两座牛头马面的鬼神,正要听从他的号令和差遣。